荒原的夜，來得快且徹底。最後一抹殘霞被墨吞沒後，天地間便只剩下刺骨的寒風和遠起伏山巒模糊猙獰的廓。星月之稀薄，勉強勾勒出廢棄演武場和殘破屯堡的寂寥黑影，反倒襯得這片剛剛匯聚了沖霄刀意與臣服熱的土地，愈發顯得孤寂而蒼涼。

百餘老卒依舊單膝跪地，頭顱低垂，重的呼吸在冰冷空氣中凝白霧，又迅速被風吹散。那一張張飽經風霜、疤痕錯的臉龐上，激與狂熱尚未褪去，卻已迅速被一種更加深沉、更加斂的肅殺所取代。多年的軍旅生涯早已將服從與警惕刻了他們的骨，即便認主，亦不曾放鬆對周遭環境的知。手中染的刀柄握得更，彷彿那不是鐵，而是延出的、冰冷的一部分。

獨臂老兵——秦破虜率先抬起頭，僅存的左眼在昏暗中銳四，他並未起，而是轉向蘇凡，聲音得極低，卻帶着金石般的質：“先生，剛才……？”他知不如蘇凡敏銳，但百戰餘生磨礪出的直覺，卻讓他捕捉到了那一不同尋常的、被兵煞異象吸引而來的冰冷波。

蘇凡微微頷首，目依舊投向遠方無盡的黑暗，他的瞳孔深，左眼的琉璃與右眼的星火悄然流轉，視野穿了尋常人目力所及的極限。“有客遠來，腳步很輕，帶着……‘它們’的味道。”他的聲音平淡，卻讓在場所有老卒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是‘凈街司’的琉璃衛？！”秦破虜獨眼中凶暴漲，空的袖管無風自。周邊老兵們頓時一陣輕微的，抑的怒火和刻骨的仇恨在空氣中瀰漫開來。這些日子，沒那些冰冷怪的刁難與欺！

“不像。”蘇凡緩緩搖頭，眉頭微蹙，“氣息更純粹，更冰冷，目的極強，似是專為探查而來。人數不多，但……很危險。”

他描述的，是一種與瀰漫地脈的“有序”之力同源，卻更為凝聚、更攻擊的存在，彷彿是從那龐大的冰冷秩序中剝離出的專門用於清除“雜音”的利刃。

“媽的，肯定是咱們剛才靜太大，引來了這些鬼東西！”刀疤漢子低聲咒罵，綁着刀的右手因為用力而微微抖，不知是憤怒還是興。

“來得好！”秦破虜卻獰笑一聲，僅存的左手猛地握，骨節發出噼啪輕響，“正好拿他們的，給先生，也給咱這些老兄弟的刀，開開鋒！”他後的老兵們聞言，眼中紛紛出嗜的芒，煞氣再次升騰，卻不再散，而是以蘇凡和秦破虜為核心，變得凝練而有序。

“庚辛。”蘇凡淡淡開口。

“屬下在！”庚辛立刻上前一步，躬聽令。丁卯和戊辰也凝神待命。

“帶兩人，前去探查，弄清來路、人數、實力。勿要打草驚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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