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臂老兵那一聲嘶啞卻如金鐵鳴的厲喝，彷彿一道冰冷的霹靂，驟然撕裂了荒廢演武場上空那凝練如實質的慘烈刀意。剎那間，百餘道兇狠、警惕、甚至帶着幾分嗜意味的目，如同被無形磁石吸引的鋒利刀片，齊刷刷地聚焦在蘇凡幾人藏的土坡之後！

空氣瞬間繃，寒意陡增，連呼嘯的西北風都似乎為之一滯。那些剛剛還在力揮刀、汗融的老兵們，幾乎本能地做出了反應。原本散的陣型悄無聲息地變化，看似隨意，卻瞬間形了數個可以互相支援的小型戰陣，將蘇凡幾人可能的進退路線封死。他們手中的破舊腰刀微微調整角度，殘的芒在刀上流淌，反出令人心悸的冷。沒有吶喊，沒有，只有一種從山海里淬鍊出的、近乎本能的殺戮戒備。

庚辛、丁卯、戊辰三人瞬間繃，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，下意識地挪腳步，形一個微妙的三角陣勢，將蘇凡護在中心。他們的手按上了藏於的兵刃，氣息變得危險而凌厲。丁卯的指尖更是悄然夾住了幾枚烏沉沉、邊緣鋒銳的菱形鏢。

劍拔弩張，一即發。

蘇凡卻輕輕抬手，止住了三名護衛即將發的敵意。他推開前半步的庚辛，從那枯黃草坡後緩步走了出來，直面那百餘道能令尋常人心膽俱裂的目。

殘如，將他一青衫也染上了幾分悲壯的。他形不算魁梧，甚至有些文弱，但步履沉穩，踏在坑窪不平的夯土地上，卻有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。那雙冰火織的眸子，平靜地迎向那獨臂老兵銳利如鷹隼的審視。

“路過之人，聞聽刀聲鏗鏘，心中好奇，特來一觀。”蘇凡開口，聲音清朗平和，在這肅殺的氣氛中顯得格格不，卻又奇異地沒有被那衝天的煞氣所垮，“驚擾諸位練刀，實在抱歉。”

他的目坦，語氣誠懇，聽不出毫虛偽與懼意。

場中老兵們眼神中的兇狠略微收斂，但警惕未消。他們的目在蘇凡及其後三名明顯是護衛的人上來回掃視，評估着威脅。蘇凡的氣質太過特殊，既非尋常百姓，也不像欺地方的豪強吏，更與那些令人厭惡的“凈街司”之流迥異，讓他們一時有些捉不。

那獨臂老兵空的右袖管在風中飄，他僅存的左手五指微微蜷曲，彷彿仍虛握着什麼。他向前踏出一步，地面微微震。他並未看庚辛三人，那雙深邃得彷彿藏着無數場戰與風霜的眼睛，只是死死盯住蘇凡。

“好奇？”老兵的聲音如同砂紙生鏽的鐵片，帶着濃濃的質疑和一不易察覺的疲憊，“這荒郊野嶺，鳥不拉屎的地方，有什麼可好奇的？看你們的樣子，也不是尋常行路人。說！到底什麼人？誰派來的？！”

最後一句，陡然加重，如同刀鋒劈砍，帶着一山海爬出來的慘烈氣勢，狠狠向蘇凡。若是心志不堅者，在這一喝之下，恐怕早已心神失守，語無倫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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