猜忌如毒，滴心湖。

京城，史大夫李遠的府邸深，書房燭火搖曳，卻驅不散主人眉間愈積愈重的翳。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挲着一枚溫潤羊脂玉玦，這是當年他與戍邊大將秦峻同榜高中、義結金蘭時的信。玉玦潔，映出的卻是他此刻晦暗難明的眼神。

地底影那無形線，已悄然纏繞上他心中那點因政見不合、門生挑撥而生的芥，並巧妙地將其與一則剛剛傳京城的流言編織在一起——流言稱，秦峻在邊關不僅擁兵自重，更與塞外部落首領會獵於山，席間收駿馬金刀，頗有前朝藩鎮割據之象。

“擁兵自重…塞外會獵…”李遠喃喃自語，聲音乾。他知道秦峻子豪邁，與部落首領確有往來，初衷是為邊境互市、安定民心。但此刻，這些已知的事實在那暗線的撥弄下，全都變了味道。那線並未創造新的念頭，只是將他心底最深的、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——對武人坐大的憂慮，對自權勢可能被挑戰的不安——無限放大。

玉玦在他掌心變得冰涼。他並未察覺，一極淡的黑氣，正順着那無形線，緩緩滲玉玦之中。這枚象徵友誼與信任的信，正在悄無聲息地被污染，為影侵蝕現實的一個錨點。

地脈深，蘇凡的心神猛地一震。他清晰“看”到了李遠書房中的景象，看到了那連接玉玦的暗線，更看到了通過玉玦，縷縷的猜疑與不安正從李遠上散發出來，開始污染其周圍的人際脈絡。

他立刻嘗試以心火溫暖那枚玉玦，試圖凈化那縷黑氣。然而，那黑氣竟異常頑固，且與李遠自的負面緒結合，強行凈化，恐會直接驚甚至傷害到李遠本。

“好刁毒的手段…”蘇凡蹙眉，意識轉向戍邊大將秦峻的方向。

二

北疆，風雪隘口，秦軍大營。

秦峻剛剛巡營歸來，玄鐵甲胄上凝着一層白霜。他屏退左右，獨自坐在火盆前，攤開一封來自京中舊友的信。信上未有明確指控，只含糊提及“近日朝中風向有變，於武臣多有微詞，兄台嫌疑之地，還需謹言慎行，尤忌與塞外過從甚”。

“微詞？嫌疑？”秦峻濃眉擰起，心中湧起一憋悶。他一生磊落，鎮守邊關十載，飲冰卧雪，拒敵於國門之外，使得邊民得以息，互市漸興。與部落首領往來，皆是為國為民，明正大。如今竟遭此猜忌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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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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