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微如同稀釋的墨，緩緩浸潤着北京城的廓。紫城的琉璃瓦上凝結着細碎的霜花，在晨中閃爍着星星點點的銀芒。永定門外的戰場已經沉寂，只有那道橫貫戰場的巨大劍痕，無聲訴說著昨夜那驚世一劍的威能。

蘇凡獨自站在奉天殿前的漢白玉欄杆邊，雪白的長發被晨風輕輕拂，發梢的金紅火星已然黯淡。赤霄劍靜靜懸在腰側，劍鞘上的紋路偶爾閃過一微。他熔金的瞳孔倒映着城外漸漸蘇醒的村落——炊煙裊裊升起，犬吠聲約可聞，幾個早起的農人已經扛着鋤頭走向田間，彷彿昨日的戰只是一場遙遠的噩夢。

陛下。

鄭功的聲音從後傳來。玄黑龍甲已經褪去，換上了一樸素的深藍戰袍，唯有那雙金的豎瞳依舊昭示着他非同尋常的份。他的腳步很輕，卻還是能聽出一不自然的滯——那是支龍脈之力後的後症。

鄭卿不必多禮。蘇凡沒有回頭，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，將士們安置得如何？

陣亡者已經收殮，傷者都得到了救治。鄭功站到蘇凡側，一同向城外的晨，投降的清兵暫時關押在瓮城，等陛下發落。另外...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了幾分，張煌言大人傷勢惡化，太醫說...恐怕撐不過今日。

蘇凡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了一下。赤霄劍似乎應到主人的緒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。那個在太廟地宮拚死護駕的書生，那個拖着傷組織防線的忠臣，終究還是...

帶朕去看看他。

張煌言被安置在文華殿旁的偏殿。殿葯香瀰漫，幾個太醫束手無策地站在一旁，見到蘇凡進來慌忙跪倒。床榻上的張煌言面灰敗，口的繃帶已經被鮮浸，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的殘燭。

陛...下...

張煌言艱難地睜開眼，渙散的瞳孔在看到蘇凡的瞬間亮起微弱的芒。他掙扎着想坐起來行禮，卻被蘇凡輕輕按住肩膀。

卿躺着便是。蘇凡在榻邊坐下，赤霄劍橫放在膝上。他手拂過張煌言額前的冷汗，一縷溫和的龍氣渡對方，卻如泥牛海——這已經油盡燈枯，再純的力量也無法逆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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