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山腳下的腥味三日未散。

暮四合，蘇凡獨自立於戰場高，腳下是被鮮浸的焦土。晚風掠過山崗，捲起細碎的灰燼和未乾的珠，打在他染的龍袍上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遠，明軍士兵舉着火把在堆中穿行，尋找倖存者和戰利品。火映照着一張張疲憊卻的臉龐，歡呼聲、聲、戰馬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，譜一曲勝利的悲歌。

陛下。

鄭功的聲音從後傳來，帶着幾分沙啞。蘇凡轉，看到這位年輕的將軍甲胄未卸，臉上的污也未及拭，在暮中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。唯有那雙眼睛，依舊明亮如星，燃燒着不滅的戰意。

傷亡統計出來了？蘇凡問道，聲音低沉如鍾。

陣亡兩千三百餘人，重傷一千有餘。鄭功遞上一卷染的竹簡，殲敵逾萬，俘虜三千，繳獲糧草軍械無數。阿濟格和多鐸只帶着不足千騎逃往徐州方向。

蘇凡接過竹簡，指尖到那尚未乾涸的跡，微微一頓。兩千三百條生命，兩千三百個破碎的家庭。勝利的代價，總是如此沉重。

吳老將軍醒了嗎？

鄭功搖頭，眉宇間閃過一霾：醫說，他燃燒了太多，若非陛下以龍脈之力續命，恐怕...阿寧倒是醒了，只是...

只是什麼？

似乎不記得昨夜發生的事了。鄭功聲音低沉，只記得自己昏迷前的形。而且...他猶豫片刻，上的龍紋，幾乎看不見了。

蘇凡沉默。阿寧作為龍脈靈的化，強行引本源之力對抗薩滿，代價恐怕遠不止記憶的缺失。他的玉璽傳來一陣微弱的共鳴，似乎在印證這個猜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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