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怒蛟號”側舷，沉重的炮門早已開！黑的炮口噴出長長的、灼熱的火舌！沉重的實心鐵彈帶着凄厲的破空聲，狠狠砸向岸邊倉促亮起燈火、一片混的清軍岸防炮台和營房！

轟隆——！！！

一座用條石壘砌的堅固炮台，被數發炮彈同時命中！石屑、木片、斷裂的炮管以及破碎的人殘肢，混合著刺鼻的硝煙，如同地獄之花般轟然綻放！炸的火瞬間照亮了海灣一角，映照出岸邊清兵驚恐扭曲的臉龐和四散奔逃的混影。

“殺韃子——！”

“追隨陛下——！”

“大明水師——復來——！！！”

海盜們，不，此刻應該稱之為——被詔正名的“大明海上兵”——發出震天的怒吼！火銃的豆聲集響起，弓弦的嗡鳴不絕於耳！燃燒的火箭如同流星火雨，撲向岸上倉促集結的清軍步卒！更有悍不畏死的水手，趁着炮火掩護，拋出帶着鐵鉤的繩索，力拉近與岸邊棧橋的距離，然後揮舞着雪亮的砍刀和魚叉，如同下山的猛虎，嚎着跳上碼頭，與驚慌失措的清兵絞殺在一起！

鮮，瞬間染紅了碼頭糙的木棧道，混合著海水，肆意流淌。

在“怒蛟號”側後方一艘型稍小的快船“飛魚號”上，一個名阿海的年炮手，正經歷着他人生中最瘋狂、也最恐懼的時刻。他才十五歲，瘦小的軀裹在過於寬大的、沾滿油污和硝煙的號褂里，臉上還帶着未褪盡的稚氣。昨夜詔意志貫腦海時的震撼與熱，此刻在震耳聾的炮聲、嗆人的硝煙、船劇烈的顛簸搖晃以及不遠不斷響起的凄厲慘中，早已被巨大的恐懼所取代。

他負責一門佛郎機後膛子母炮的裝填。沉重的子銃（預裝好火藥和彈丸的小型炮筒）需要兩人合力才能抬起，塞炮膛後部。每一次開火，炮那狂暴的後坐力，都震得他雙臂發麻，五臟六腑都像是要移位！濃烈的硝煙嗆得他涕淚橫流，幾乎無法呼吸。更要命的是，岸上清軍的反擊開始了！

嗖！嗖！嗖——！

幾支力道強勁的重箭帶着懾人的尖嘯，狠狠釘在“飛魚號”的船舷上，箭羽兀自！噗嗤！一聲悶響，就在阿海邊不到三尺，一個正在力搖絞盤、試圖調整帆索方向的老水手，被一支流矢準地貫穿了脖頸！滾燙的鮮如同噴泉般濺出來，有幾滴甚至濺到了阿海慘白的小臉上！老水手連慘都未及發出，瞪圓了眼睛，帶着難以置信的表，地癱倒在甲板上，還在神經質地搐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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