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早已不是曹化淳那奢靡慵懶的安樂窩，而是變了橫飛的煉獄！

濃稠得化不開的腥味，混合著燈油、香料焚燒的焦糊味，以及人被撕裂後臟特有的腥臊氣，形一令人作嘔的、足以讓最兇悍的屠夫都胃翻騰的恐怖氣息！值房，名貴的紫檀木傢早已被狂暴的力量砸得碎，散落一地。的瓷、玉了滿地的碎片，浸泡在粘稠的泊里。牆壁上、柱子上，濺滿了噴狀的、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點，如同地獄畫師最瘋狂的潑墨！

地上，橫七豎八地躺滿了！有穿着黑勁裝、手持利刃的曹化淳心腹殺手，也有着飛魚服、渾浴的錦衛銳！殘肢斷臂隨可見，破碎的臟黏糊糊地掛在斷裂的桌上、翻倒的燭台上！一無頭的穿着司禮監大太監的蟒袍，被一折斷的、帶着尖銳木茬的巨大房樑柱子，如同釘死在地獄的標本般，狠狠貫穿了膛，死死釘在值房正中央那片被鮮浸的波斯地毯上！那是掌印大太監曹化淳！他那顆保養得宜、此刻卻寫滿無邊恐懼和難以置信的圓胖頭顱，滾落在幾步之外，被一隻穿着牛皮戰靴的大腳踩在腳下，如同踩爛一顆的西瓜，紅的白的混合著粘稠的，從靴底隙中緩緩滲出，糊滿了冰冷的地磚！

踩着他頭顱的，正是駱養！

這位錦衛指揮使，此刻如同地獄歸來的殺神！他上的玄山文甲早已破碎不堪，前和後背布滿了刀痕和箭孔，最深的一道從左肩斜劈至右肋，皮翻卷，出了裡面森森的白骨和蠕的臟！鮮如同小溪般順着破裂的甲葉隙不斷湧出，將他下半徹底染了暗紅！他手中的綉春刀，刀已經布滿了麻麻的豁口，如同鋸齒，刀尖甚至折斷了一小截，刀被粘稠的和碎糊滿，早已看不出原本秋水般的寒，只剩下一種令人膽寒的、沉澱到極致的暗紅！他的臉上，同樣布滿污和汗水，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翻卷着皮，左眼甚至被一道刀鋒劃破，鮮混合著渾濁的不斷湧出，只剩下右眼，依舊如同燃燒的炭核，死死地、死死地釘着腳下那顆被他踩爛的頭顱！

值房，戰鬥已經接近尾聲。最後幾名曹化淳的死忠，被數十名同樣渾浴、如同從池裡撈出來的錦衛銳團團圍住，到了牆角。他們背靠着牆，眼中充滿了絕和瘋狂，如同被絕境的野，揮舞着同樣卷刃的兵，發出困猶鬥的嘶吼。

“放下兵！留爾等全！”一名錦衛百戶厲聲喝道，他的左臂無力地耷拉着，顯然已經折斷。

“呸！閹黨走狗！駱養！你這背主求榮的雜種！不得好死！”一名滿臉橫、口着半截斷矛的殺手頭目，啐出一口混合著碎牙的沫，發出惡毒的詛咒。

駱養那隻完好的右眼，緩緩從腳下那顆爛西瓜般的頭顱上移開，如同冰冷的刀鋒，掃向那名咒罵的殺手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極其緩慢地、極其沉重地抬起了那隻踩在曹化淳頭顱上的腳。粘稠的腦漿和，拉出令人作嘔的線。

然後，他了！

沒有怒吼，沒有咆哮！

只有一種被與火徹底淬鍊過的、如同萬年玄冰般的沉默殺意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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