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，曾頭市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，混合著腥氣的薄霧在斷壁殘垣間緩緩流淌。大部分區域的抵抗已經停止，唯有城西那片較為開闊的演武場附近，兵刃擊之聲依舊激烈如暴風驟雨，引得眾多已結束戰鬥的梁山士兵引頸觀，卻又不敢靠近。

陸嘯安排楊林等人繼續清剿殘敵、安百姓、清點府庫，自己則帶着一隊親兵，快步趕往演武場。他心中清楚，曾頭市最後的頑抗，或者說，吳用借刀殺人之計中最鋒利的那把“刀”——史文恭，正在那裡做困之鬥。

演武場邊緣，已被陸嘯麾下的弩箭手和長槍兵團團圍住，形一道不風的包圍圈。士兵們神肅穆，弓上弦，刀出鞘，目鎖定場中激斗的二人，卻無一人擅自出聲或放箭，顯出極高的紀律。這是陸嘯嚴令的結果，他要確保這場對決的“純粹”，至表面上是如此。

場中央，兩條影如旋風般糾纏、撞。

豹子頭林沖，一深勁裝已被汗水與敵人的漬浸，在他悍的軀上。他手中的丈八蛇矛，化作一道道黑的閃電，時而如毒蛇出，刁鑽狠辣，直刺要害；時而如巨蟒翻，勢大力沉，橫掃千軍。他的槍法，早已離了東京軍教頭的刻板套路，融了江湖的狠厲與沙場的決絕，每一招都帶着為晁蓋天王復仇的火焰，以及自沉鬱多年的憤懣。

而對面的史文恭，況則要狼狽許多。他賴以名的朱纓方天畫戟依舊舞得潑水不進，戟風呼嘯，顯示出其超一流的武藝基。但他那華麗的鎧甲上已多了幾道深痕，頭盔也不知何時被打落，髮髻散，臉上沾染了塵土與汗水，平添幾分猙獰。更讓他心煩意的是，四周那些沉默的、如同冰冷礁石般的梁山士兵，以及站在包圍圈外，那個正冷靜觀察戰局的年輕頭領——陸嘯。

“林教頭！好槍法！”史文恭架開一記直刺，戟桿與矛桿發出刺耳的聲響，他趁機息，試圖用言語擾對手，“可惜！可惜你一好武藝，卻甘心屈居山賊草寇之流，與這等只會使謀詭計、破城牆的鼠輩為伍！” 他說著，眼角餘狠狠剮了陸嘯一眼。

林沖面如鐵，攻勢毫不緩，聲音冰冷如這黎明的寒風：“史文恭，休要逞口舌之利！曾頭市勾結府，辱我梁山，害我天王，今日便是你伏誅之時！至於我林沖投何，不勞你這朝廷鷹犬、豪門走狗心！” “看槍！”

蛇矛陡然加速，一招“星擲虹流”，矛尖震，幻化出數點寒星，籠罩史文恭上數大。史文恭心頭一凜，畫戟急舞，“夜戰八方”，堪堪將攻勢化解，但臂膀已被震得微微發麻。他心中暗驚，這林沖的耐力與韌，遠超他的預估。

陸嘯在場外看得分明。林沖的武藝與史文恭應在伯仲之間，甚至槍法更為老辣沉穩一些。但史文恭此刻絕境，困猶鬥，發出的悍勇之氣不容小覷。而且，史文恭的方天畫戟屬於長兵，在開闊地帶有一定優勢，若非林沖經驗富，步步，不讓他完全發揮長度優勢，恐怕勝負更難預料。
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東方天際已泛起橘紅的朝霞，將演武場映照得一片亮堂。兩人的戰鬥已持續近半個時辰，力消耗巨大。林沖呼吸變得重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；史文恭更是氣如牛，作間已見遲滯，戟法也不復最初的凌厲。

“史文恭！還不束手就擒！” 林沖瞅准一個破綻，蛇矛如毒龍出，直刺對方小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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