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了錢謙益，還能有誰？” 沈硯將信放在燭火旁，信紙邊緣很快被烤得捲曲，“張萬堂的賬本里，錢謙益的名字出現次數最多，他怕我拿着賬本發難，便想借真之手調我離京，好趁機在京城作，銷毀證據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眼神沉了沉：“嫁禍魏黨殘餘，既讓皇太極有了攻城的理由，又讓陛下相信這是魏黨餘孽作祟，不會懷疑到東林黨頭上。調虎離山，一石二鳥，錢謙益的算盤打得真。”

“那我們該怎麼辦？要不要立刻稟報陛下，揭發錢謙益的謀？” 柳輕眉問道，語氣帶着急切。

“不必。” 沈硯搖頭，將圖紙收起，“直接揭發，沒有確鑿證據，錢謙益只會反咬一口，說我們偽造信構陷東林黨。陛下雖信任我，但也忌憚黨爭擴大，未必會嚴懲錢謙益，反而會讓他更加警惕。”

他站起，走到窗前，着夜中的京城廓，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不如將計就計。”

“將計就計？” 柳輕眉有些疑。

“沒錯。” 沈硯轉頭，眼中閃過一銳利，“讓暗線把這份假圖送去遼東，但在圖上做些手腳，標註真正的陷阱位置 —— 廢棄糧草庫下埋地雷，守軍據點旁設伏兵。再寫一封‘信’，冒充錢謙益門生寫給皇太極的，說‘沈硯已識破假圖，故意將計就計，貝勒爺謹慎攻城’，但字裡行間卻暗示‘陷阱可破，只要強攻糧草庫’。”

柳輕眉恍然大悟：“大人是想讓皇太極以為識破了我們的計謀，實則落真正的陷阱？”

“正是。” 沈硯點頭，“皇太極野心，又自負聰明，看到這樣的信，只會覺得是沈硯的疑兵之計，反而會全力進攻廢棄糧草庫。到時候，他不僅攻不破宣大，還會損兵折將，遷怒於送假圖的魏黨舊部，甚至懷疑東林黨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同時，你立刻整理一份東林黨與張萬堂的往來明細，重點標註錢謙益的賄記錄，悄悄送一份給陛下的親信太監。不用明說，陛下心思縝，一看便知錢謙益急於讓我離京的原因。”

“那大人要不要赴邊關？” 柳輕眉問道。

“自然要去。” 沈硯語氣堅定，“宣大確實需要支援，而且，我若不去，反而會讓錢謙益起疑，也會讓陛下覺得我畏戰。只是，我走之前，要做好安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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