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話沒有說完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：案子到了這一步，你王化貞還想置事外、左右搖擺已經不可能了。要麼跟着陸炳把案子辦鐵案，立功賞；要麼就等着被當辦事不力、甚至可能被懷疑是同黨的替罪羊，跟着李坤、王虎一起完蛋！

王化貞癱坐在太師椅上，彷彿被走了所有力氣。他混跡場幾十年，豈能不懂這其中的兇險？凌霜帶來的新消息，徹底打破了他妄圖敷衍了事、矇混過關的幻想。這已不是簡單的貪腐案，而是錦衛與吏部尚書之間的一場你死我活的政治搏殺！他這個小蝦米，已經被捲了漩渦中心，若不趕選邊站隊，立刻就會被撕得碎！

投靠吏部尚書？且不說張文明自難保，就算能渡過此劫，自己這個知曉其部分秘的順天府尹，日後也必被猜忌，難有好下場。投靠陸炳？雖然風險巨大，但陸炳執掌錦衛，聖眷正濃，若能藉此案立下功勞，或許……或許還能更進一步？

貪婪與恐懼在他心中激烈戰。最終，對權力的和眼前自保的需求，倒了對吏部尚書的畏懼。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決絕，臉上的猶豫和驚惶被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所取代。

“啪！”他重重一拍桌子，霍然起，聲音因為激而有些嘶啞：“豈有此理！真是無法無天！貪墨軍餉，勾結商，干涉京察，甚至可能牽連部堂高！此等蠹蟲，若不剷除，國將不國！凌捕頭！”

“卑職在！”

“即刻傳本府命令！”王化貞直了腰板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，甚至帶着一刻意表現的凜然正氣，“調集順天府所有可用衙役、捕快，由你全權統領，配合北鎮司緹騎，立刻查封張記糧鋪所有店鋪、倉廩、賬房！一應貨、賬冊、文書，全部登記封存！若有抵抗，以謀逆論！本倒要看看，這朗朗乾坤之下，究竟是誰，敢如此藐視王法！”

“是！卑職領命！”凌霜心中長舒一口氣，知道這位府尹大人終於被上了“梁山”。不敢怠慢，立刻轉，快步離去安排。

看着凌霜離去的背影，王化貞彷彿虛般再次坐下，掏出手帕，用力着額頭和脖頸上的冷汗。他端起已經涼的茶，一飲而盡，冰涼的茶水讓他打了個寒，卻也讓他更加清醒。

“來人！”他朝門外喊道。

心腹師爺連忙推門進來。

“你立刻親自去一趟北鎮司，求見陸炳陸大人，”王化貞低聲音，急促地吩咐，“就說，下王化貞，已依陸大人之意，下令查抄張記糧鋪，定將此案辦鐵案，不負大人期！請陸大人……多多關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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