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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家子的戶部尚書路_第153章 京城的煙火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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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兒剛到,我給你收着呢。娘放下湯碗,從炕頭的藍布包里翻出封信,信封上是二哥清秀的字跡,了兩張郵票,你二哥說,私塾的娃子們會背《算經》了,有個狗剩的,速算比先生還快,說長大了要跟你一樣去戶部算賬。

林硯拆開信,二哥的字還是那麼工整,除了說私塾的事,還提了春燕的醬菜坊:春燕把醬菜坊開到府城了,招牌清河醬菜,用的還是你教的法子,每壇都標着鹽量、醬期、售價,府城裡的商戶都買,說賬目清楚,吃着放心

這丫頭有出息。娘湊過來看信,見提到春燕,忍不住念叨,小時候總跟在你屁後面要花生吃,現在竟了大掌柜。娘託人帶信說,想給在府城尋個婆家,問你覺得什麼樣的好。

林硯想起春燕扎着羊角辮算醬菜賬的樣子,那時總算不清一壇醬菜能賺多銅板,還是他教用收本的法子,沒想到現在竟用到了府城的醬菜坊里。只要自己喜歡就好。他把信折好,放進的荷包里,回頭我給二哥寄點京城的筆墨,讓娃子們好好練字。

對了,你二哥還說,家裡的老槐樹落了好多枝子,大哥讓人捆起來,說等你過年回去燒火。娘往林硯碗里夾了塊蘿蔔,你爹墳前的那棵小柏樹也長高了,他去澆了好幾回水,說讓你爹看着咱林家出了個管賬的

林硯的嚨忽然有些發,喝了口湯才緩過來。他想起臨走前,二哥在爹墳前燒了他寫的算經心得爹,三弟要去京城當差了,以後能管全國的賬,當時風把紙灰吹得漫天飛,像無數只白蝴蝶。

外面的風更了,吹得窗戶紙沙沙響。林石在灶台上翻找着什麼,最後舉着個油紙包過來:娘,林哥,張屠戶給的糖瓜,說冬至要吃這個,粘住灶王爺的,讓他上天多說好聽的。

糖瓜是用麥芽糖做的,黃澄澄的,咬一口粘牙,甜得發膩。娘給林硯遞了塊:吃點,粘牙。自己卻也拿了塊,慢慢嚼着,眼角的皺紋里盛着笑意。

林硯看着娘鬢角的白髮,在油燈下泛着銀,忽然覺得這京城的冬天,比老家暖和多了。不是因為有銀骨炭,也不是因為有熱湯,而是因為這院里的煙火氣——娘的嘮叨、大哥的憨笑、二哥的信、院角的菜畦、灶台上的糖瓜,還有遠張屠戶家傳來的咳嗽聲,這些瑣碎的聲響和味道,像線,把他和這京城在了一起。

夜裡,林硯躺在床上,聽着隔壁屋娘和大哥的說話聲。大哥在說白天去早市的事,說有個賣豆腐的老頭,算不清賬,我幫他算了,他非要送我塊豆腐;娘在叮囑他明天去買薺菜,要挑帶的,新鮮。窗外的北風還在刮,但這屋裡的暖,卻一點都跑不出去。

他想起下午核的那本賑災糧賬,忽然有了頭緒——兩石糧的轉運損耗,說不定就藏在這些煙火氣里。那些被剋扣的糧食,本該變災民碗里的粥、灶上的餅,變和他此刻碗里一樣的暖。明天去部里,得把這筆賬好好核一核,不能讓那些糧食,寒了百姓的心。

從窗欞照進來,落在炕頭的《算經新解》上,二哥批註的速算法在月下清晰可見。林硯書皮,心裡踏實得很。不管是老家的醬菜坊、私塾,還是京城的小菜畦、賬本,說到底都是一樣的——得用心侍弄,才會有暖,有甜,有盼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