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很輕，像風拂過水麵，帶着幾分悔，幾分無奈。林硯想起顧知府說的吏升為，心要更近百姓，忽然覺得，蘇晚或許比丈夫更懂二字的分量。

過去的事，別多想了。林硯着遠的街角，那裡停着輛破舊的馬車，想必是他們的代步工，車來了，快上去吧，別誤了時辰。

蘇晚順着他的目去，點了點頭，最後看了他一眼：多保重。

這一次，沒有再回頭，一步一步走上馬車。車簾放下的瞬間，林硯彷彿看到抬手抹了抹眼睛。

馬車緩緩駛，在青石板路上留下兩道淺淺的轍痕，漸漸消失在街角。林硯站在原地，手裡還着那個裝着松子糕的布包，溫熱的慢慢散去。
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蘇晚，是在周明遠的宴席上。安靜地坐在角落，不勸酒，不說話，只在他被眾人灌酒時，悄悄遞過一杯清茶。那時誰也想不到，世事竟會如此流轉。

林計吏......哦不，林大人。門房老李頭不知何時站在旁邊，嘆了口氣，周夫人也是個苦命人，嫁了那樣的夫君，好日子沒過上幾天。

林硯沒說話，將那包糖放進蘇晚留下的包袱里，讓老李頭給趕車的僕役，又叮囑了句：路上照顧好你家夫人和孩子。

回到府衙，林硯將那包松子糕放在案頭。過窗欞照進來，在布包上投下淡淡的斑。他想起蘇晚最後那句做個好，想起顧知府贈的匾額，想起父親說的別忘本——原來所有人的期盼，到頭來都是一樣的簡單。

他拿起筆，在接事項的最後添了一句：蘇晚一家遷離豫州，若遇盤查，驗明路引後放行，勿為難。

寫完，將紙吹乾，折好放進賬冊箱里。這或許是他能為做的最後一件事了。

傍晚整理行囊時，林硯將那個香囊小心地放進的荷包里，又把松子糕分幾份，給府衙的雜役們分了。老劉咬着糕，含糊地說：這手藝，跟我家老婆子做的有點像，實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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