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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家子的戶部尚書路_第134章 策論里的田畝與文書中的民心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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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中旬的省城貢院,日頭已有些毒辣。林硯站在第二場考場的廊下,指尖着那枚艾草香囊,香囊的邊角被汗水浸得有些發。首場核賬的順利並未讓他鬆懈,反倒想起顧知府的叮囑:“策論與文書,考的不是筆杆子,是心裡裝着多百姓的日子。”

“林硯,列。”監考的聲音穿過喧鬧的人群,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林硯深吸一口氣,隨着考生隊伍走進考室。案几上已擺好了考題,用黃紙封着,旁邊放着一沓上好的宣紙和一錠新墨。他按號座,目落在隔壁案幾的考生上——那人正張地挲着袖口,裡念念有詞,想來是在背範文。

“拆封。”隨着主考一聲令下,黃紙被紛紛撕開。林硯展開考題,目首先落在“策論”一欄:“試述佃農與地主稅賦平衡之策,需結合實務,忌空談。”

看到題目,他懸着的心忽然落了地。這哪裡是考題?分明是他這兩年日日經手的事。那些在趙家峪田埂上聽來的抱怨、在清河縣賬冊里記下的數據、在府衙燈下改了七遍的減稅策,此刻都像活了過來,在他腦海里翻騰。

他沒有急着下筆,而是先從行囊里出個小布包——裡面是二哥林墨寄來的那些“紙條數據”。展開一張,上面是清河縣佃農張三的秋收記錄:“畝產三石,繳租一石五,舊制繳稅一石(全額),餘五斗;新制繳稅四斗五(三),餘一石零五斗。”字跡是林墨的,旁邊還有狗剩用炭筆添的小畫:一個歪歪扭扭的人,手裡捧着滿滿的糧袋。

“就從這裡寫起。”林硯提筆蘸墨,筆尖落在紙上,沒有寫“民為邦本”之類的套話,而是直截了當:“豫州雲溪、清河五縣試行‘地主繳七、佃農繳三’之法半載,秋收稅較往年增一,逃荒佃農歸鄉者三十餘戶——稅賦平衡,不在‘均’,而在‘實’。”

接着,他把那些紙條上的數據一一鋪陳開來:

“佃農趙老栓,租地兩畝,舊制年繳租一石二、稅八斗,餘糧不足果腹;新制繳租一石二、稅二斗四,餘糧可存半石備荒。”

“地主黃氏,有田百畝,舊制繳‘名義稅’十石(實則轉嫁佃農);新制按實繳七,年繳稅三十五石,卻因佃農肯多耕種,實際收租反增二十石。”

寫至“論證”部分,他想起顧知府教的“委婉法”,沒有直言“舊制苛政”,而是寫道:“舊制如繃之弦,佃農力竭則斷;新制如鬆緩之弓,稍留餘地,反能致遠。”既點明了舊制的弊端,又給足了分寸。

最末,他提出“推廣三策”:一曰“租約登記”,縣衙存檔,避免地主私漲租;二曰“收共驗”,秋收時吏、農、主三方同測畝產,按實定稅;三曰“增種獎勵”,佃農擴種者,次年稅減一。每一條都帶着泥土氣,沒有半句虛言。

滿

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