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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家子的戶部尚書路_第112章 省衙批複與試行細則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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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的熱風裹着麥糠味撲進府衙,林硯站在正堂廊下,手裡的公文被汗浸得發皺。省衙的硃批試行半年四個字着刺眼的紅,比他案頭那方硃砂硯還要灼手——這批複比預想中快了半月,驛卒說,公文是用八百里加急遞來的,馬背上的褡褳磨破了邊,可見省衙對這事的在意。

進來。顧知府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,帶着墨香。林硯推門時,正見知府大人用硃筆在輿圖上圈畫,雲溪、清河等五縣被圈得格外重,墨跡幾乎要紙背。省衙催得,顧知府抬頭,指腹敲着雲溪縣的位置,這裡去年逃荒的佃農最多,就從這兒開刀。

林硯把公文擱在案上,案角堆着他熬了三夜的《試行細則》,最上面那本的封皮都被手指磨得起了。大人,細則改了三稿,您過目。他特意把租約登記那頁翻出來,上面麻麻寫着里正、鄉老、縣衙吏員三方見證,墨跡濃淡不一,顯然改了不止十遍。

顧知府拿起細則,指尖在地主繳六五、佃農繳三五的條款上頓了頓:這比例是你跟清河縣令核過的?

林硯點頭,想起昨日周明遠縣丞託人帶的信,裡面附了張清河縣的租稅平衡表,算下來這比例既能讓佃農口氣,又不至於反地主,周大人說,清河試了半年地主多繳一,沒出子。

但云溪不同。顧知府忽然在縣衙派吏四字旁畫了個圈,那裡的里正跟黃員外是親家,靠鄉老鎮不住。他提筆添了句府衙專員每旬巡查,筆尖在紙上出個小坑,你親自去,帶着賬房那兩個最會查賬的小吏。

林硯心裡一。他知道知府說的是王敬之和李茂——王敬之能從賬冊的墨跡新舊辨出篡改,李茂認得七縣地主的筆跡,都是他特意培養的人手。明日一早就。他把細則折好,忽然想起什麼,雲溪縣令今早派人送了名冊,您看了嗎?

顧知府從袖中掏出名冊,翻到第三頁就笑了:這老狐狸,把與布政使沾親的地主都標出來了,是等着咱們替他擋槍呢。名冊上張大戶的名字旁,縣令用小字注着去年借賑災名義吞了五石糧,筆跡歪歪扭扭,倒像是怕人看出來又偏要讓人看見。

林硯接過名冊,指尖劃過趙老栓三個字。這名字是他特意讓縣令標紅的,旁邊寫着租張大戶十二畝,去年繳租後只剩三斗糧。他忽然想起十縣走訪時,趙老栓那雙手——指關節腫得像蘿蔔,掌心全是裂口,握着他的手說要是稅能點,俺娃就不用去討飯了。

對了,顧知府忽然從案下出個木盒,你二哥託人捎的。打開一看,是十套線裝《論語》,書脊上着小紙條,是林墨的筆跡:雲溪私塾缺書,給孩子們帶的。林硯心裡一暖,二哥總這樣,看似不着邊,卻把事都想到了實

正說著,廊下傳來喧嘩。賬房的小吏們着門框往裡瞅,王敬之舉着本賬冊喊:林計吏,雲溪縣的舊稅賬我理出來了,有三戶地主的稅銀對不上!李茂跟着嚷嚷:我認出張大戶的筆跡了,他去年的繳稅單是仿的!

顧知府笑着揮揮手:讓他們進來。小吏們湧進來時,林硯才發現他們手裡都攥着東西——王敬之帶了串算珠,說是查賬順溜;李茂揣着塊墨,記疑點用;連最年輕的小吏都抱了捆草紙,抄賬冊用,省得您熬夜。

西

滿便

......

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