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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家子的戶部尚書路_第55章 染坊新圖啟新篇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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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六的清河鎮,積雪剛化了大半,田埂上還留着殘雪,空氣里卻已着點暖烘烘的意思。林硯揣着那本《糧秣管理手冊》往清河染坊走,手冊的邊角被他用牛皮紙包了層邊,免得被染坊的水漬泡壞——這是他特意給蘇老爹帶的,想着染坊的賬或許能用得上糧秣房的法子。

染坊的門虛掩着,剛走到門口,就聽見裡面傳來“撲通撲通”的攪缸聲,混着蘇老爹的大嗓門:“小李子,這缸靛藍再攪半個時辰!得勻,不然發往州府的貨要出岔子!”林硯推開門,一濃重的靛藍氣息撲面而來,嗆得他下意識退了半步。

院子里擺着八個大染缸,缸沿上結着層深藍殼,像凝固的夜空。蘇老爹正站在最東邊的缸前,手裡拄着棗木攪桿,桿頭磨得油鋥亮。見了林硯,他把攪桿往缸邊一靠,圍上的藍漬蹭了滿手也顧不上:“硯小子來得巧!快幫我瞅瞅這缸的,總覺得比上次淺了點。”

林硯走過去,染缸里的布正被夥計用木架吊著,在靛藍染里沉沉浮浮,染“咕嘟咕嘟”冒着小泡,像熬得正濃的葯湯。他沒直接手,而是從懷裡掏出塊乾淨的白棉紙——這是他特意從縣衙帶的,專門用來比對。“蘇老爹,借點染。”他接過夥計遞來的小瓷碗,舀了半勺染,在棉紙上均勻塗了道線,又把紙舉到日頭下晾着。

“這法子細緻。”蘇老爹湊過來看,“比我用眼睛瞅靠譜。”

半盞茶的功夫,棉紙上的染了,呈現出均勻的靛藍,既不發灰,也不發黑,像雨後初晴的夜空。“正得很,”林硯把棉紙遞給蘇老爹,“比我上次在州府綢緞莊見的還好,定是夥計們攪缸夠用心。”

蘇老爹接過棉紙,用指甲颳了刮紙面,見牢牢附着,才咧開笑:“我這把老骨頭,也就剩這點看家本事了。”他忽然拍了下大,“對了,正想找你!你那糧秣圖我聽蘇晚說了,畫得清清楚楚,我就琢磨着——咱染坊的布堆得跟山似的,青的、藍的、黑的混在一塊兒,發貨時總弄錯匹數,能不能也畫張圖,把每個、多匹都標明白?”

林硯正等着這話,忙從懷裡掏出《糧秣管理手冊》:“我帶了這個,您看看裡面的分類法子,或許能用到染坊。”

手冊是孫福用小楷抄的,封皮上“糧秣管理”四個字工工整整。蘇老爹翻到“分類存儲”那頁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按分倉,按匹數記賬,還能查庫存?這法子好!晚丫頭,快過來學學!”

裡間傳來布料的窸窣聲,蘇晚抱着匹剛染好的青布走出來,布角還滴着水,在青磚地上洇出小串藍點。“來了爹。”把布搭在竹竿上,手指在布面上輕輕過——這是在檢查是否有染的地方。聽見父親的話,走到桌前翻看手冊,眉頭漸漸舒展開:“這圖和林大哥畫的糧秣圖道理一樣!我以前也想過畫張布圖,就是不知道該怎麼標數量,總怕記混了。”

“不難,”林硯指着手冊上的糧倉編號,“染坊也可以按分區,比如東角堆青布,西角堆藍布,每個區掛塊木牌,寫上‘青布三十匹’‘藍布五十匹’,再用‘正’字記每日出數,就像糧秣房記糧食出一樣。”

蘇老爹聽得直點頭,轉就沖夥計喊:“去把東廂房收拾出來!以後那兒就是賬房,專門放賬冊和布圖!晚丫頭,你跟硯小子好好學,以後這賬房就歸你管!”

竿便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