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像一塊冷卻的炭，在廢墟天際線上泛着暗紅。氣象站高塔的影向西延，如同巨大的日晷指針，覆蓋了拾荒者部落低矮的棚屋區。那影子緩慢爬過生鏽的鐵皮屋頂、潦草搭建的木板牆，最終吞噬了部落中央那點微弱的篝火，彷彿連最後的明都要奪走。

林軒站在部落邊緣的廢車堆上，俯視着下面的人群。大約兩百人，男老，大多衫襤褸，眼神里混合著麻木與謹慎的恐懼。他們聚集在空地上，中間燃着一小堆火，煙霧筆直上升，在無風的黃昏里像一灰的柱子，試圖天空卻終將消散。

“他們來了三個月，”長老佝僂着背，皮像風乾的樹皮，手指抖地指向氣象站方向，“趙乾的人每周都來，拿走我們一半的食，三分之一的凈水，還有所有能找到的金屬和燃料。上周，他們帶走了小河的媽媽——說‘眼神不敬’，要‘教育教育’。三天後送回來時，已經不會說話了。”

老人的聲音平淡，但林軒聽出了那平淡下着的火山。

白夜在林軒旁低聲說，的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：“偵查過了，趙乾小隊十五人，都是裝備良的能力者。氣象站里有重武，可能還有一台還能工作的舊時代雷達。他們佔據高，視野覆蓋整個區域。的話，我們勝算不大。”

林軒點點頭，目沒有離開人群。他的【全視之眼】在這些拾荒者上看到了更多——不是數據，而是緒的塊。恐懼的灰，絕的深藍，還有一幾乎看不見的憤怒的暗紅，埋在心靈的最底層，像地下的火種，被層層灰燼覆蓋著，但還在微弱地悶燒。

更深，他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：一個年輕母親抱孩子時指尖的抖里藏着怎樣的決心；一個老人磨着生鏽鐵片時眼神里閃爍的不甘；幾個年躲在棚屋後，用木比劃着戰鬥作時的笨拙與認真。

“你們有武嗎？”林軒問長老，目依然掃視着人群。

老人苦笑，那笑容像乾裂土地上的。他從腰間出一把用鐵片磨的短刀，刀刃薄得幾乎明，刀柄用破布纏着：“這個。還有幾把自製的弓箭，三十米就飄。上個月我們試圖反抗過一次，阿石帶了三個人埋伏。趙乾的人甚至沒用能力，只用槍托就砸斷了兩個人的肋骨。”

阿石——那個臉上有疤的年輕人，此刻正站在人群前排，拳頭握，指節發白。林軒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
“知道了。”林軒說。他從廢車堆上跳下來，落地輕得像片葉子，但還是激起了一圈塵土。拾荒者們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，形一個半圓將他圍在中間。孩子們躲到大人後，只出眼睛，那些眼睛里沒有孩應有的好奇，只有過早學會的警惕。

林軒走向空地中央。他的腳步不輕不重，既沒有侵略的迫，也沒有刻意的討好。他停在火堆旁，火焰在他眼中跳。然後他轉，面對兩百雙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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