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濁的灰焰，在林軒掌心懸浮。

它並不熾烈，甚至沒有尋常火焰躍的姿態，只是安靜地燃燒着，邊緣模糊，像一團被無形之手過的、骯髒的霧狀餘燼。然而，正是這種死寂般的安靜，卻散發著比之前黑、銀、金三焰織時更令人心悸的氣息——那是存在本被塗抹、被否定的虛無。

灰焰周圍，空間以眼可見的方式“融化”。不是破碎，不是燃燒，而是最徹底的“消失”，留下一片片絕對黑暗、連能量流都退避三舍的真空地帶。真空的邊緣不斷向外緩慢侵蝕，將焦土、碎石、甚至空氣中殘留的混能量，都無聲地化為烏有。

“這……這就是湮滅之？”蘇婉的聲音帶着無法抑制的抖，的“生靈讚歌”天賦對生命與存在的知最為敏銳，也因此對那灰焰散發出的“終結”與“虛無”意境得最為清晰和痛苦。到自己周的生命力場都在微微波，彷彿被無形的寒風掠過，不由自主地想要遠離那團灰焰。

石岳的重盾依然死死抵住前方殘餘的腐蝕能量流，但當他眼角的餘瞥見林軒掌心的灰焰時，瞳孔也是驟然收。那灰焰沒有溫度，沒有裂的能量衝擊，卻讓他本能地到一種比面對“虛空侵蝕者”時更深的忌憚。他的厚土靈力講究穩固、承載、與大地共存，而那灰焰代表的，似乎是這一切的反面——徹底的消亡與不存。

沐風半跪在地上，捂着依舊麻木的肩頭，他對於能量質的細微差別不如蘇婉敏，對存在的知也不如石岳深沉，但他劍刻的直覺卻讓他背脊發涼。那灰焰讓他想起傳說中能夠斬斷因果、抹去痕迹的忌之劍——絕非人力應當掌控之。

而作為灰焰的掌控者，或者說，暫時的“載”，林軒的最為直接，也最為恐怖。

痛。

經脈如同被灌了億萬顆燒紅的鋼珠，又在部被無形的研磨反覆碾磨，每一次心跳都帶來全的、撕心裂肺的劇痛。這痛楚超越了之前逆轉經脈時的撕裂，更加深沉，更加“源”，彷彿他的生命力、靈魂、乃至構他存在的某種底層規則，都在被那灰焰緩緩地“燃燒”、“湮滅”，用以維持它那可怕的存在形態。

更可怕的是“空”。

一種冰冷徹骨的、萬終將歸於死寂的虛無意念，正隨着灰焰的力量，縷縷地反向侵蝕着他的意識。眼前同伴染的臉龐，周圍狼藉的戰場，沸騰的痛苦，甚至求生的慾，都在這種“空”的映照下，變得蒼白、遙遠、失去意義。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深低語：何必掙扎？一切終將湮滅，歸於永恆的靜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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