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，帶着地底特有的冷和霉氣，包裹上來。只有後高那被掩埋鐵門隙里出的、極其微弱的慘白天，斜斜地投進來一小片，照亮了盤旋金屬樓梯最上方的幾級，以及空氣中狂舞的、被腳步聲驚起的塵埃。

林軒背着白夜，提着琴盒，一步步向下。金屬樓梯鏽蝕嚴重，每一腳落下都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聲，在狹窄的甬道里被無限放大，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沒。腳下偶爾會踩到膩的東西，可能是苔蘚，也可能是更糟的。

白夜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，隨着林軒的步伐無力地晃着，只有微弱的、時斷時續的呼吸證明他還活着。肩頭的傷口在林軒背部的下，又開始緩慢地滲出溫熱的，浸兩人的。腥味混合著霉味，在封閉的空間里沉悶地發酵。

林軒自己的狀態也很糟糕。腑的鈍痛隨着每一次呼吸和邁步而加劇，後背被幽影尾掃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，可能傷到了骨頭。神更是因為連續高強度運用【緒染】而疲憊裂，像是被砂紙反覆打磨過的大腦皮層。

但他不能停。

幽影或許暫時被坍塌的牆阻隔，但那頭變異的執着和破壞力不容小覷。它可能會找到其他路徑追來，也可能徹底拆了那座劇院，從上方直接破開。這個廢棄的、可能屬於劇院附屬設施或舊時代地下通道的甬道，絕非久留之地。

他必須儘快找到出口，離開這片區域，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理傷勢，喚醒白夜。

樓梯似乎無窮無盡。黑暗剝奪了方向和距離，時間也變得模糊。只有腳下的“嘎吱”聲，背上另一個人的重量，手裡琴盒冰冷的，以及自傷痛的提醒，才讓林軒確定自己仍在移。

大約向下走了四五層樓的高度，樓梯終於到了盡頭。腳下變了糙的水泥地面，空氣中冷的霉味更重了，還夾雜着一若有若無的、類似鐵鏽和化學藥劑混合的怪味。

林軒停下腳步，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這污濁的空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全力運轉【緒知】。

視覺在這裡幾乎無用。他必須依靠這個能力來探查環境。

無形的知波紋向四周擴散。反饋回來的信息龐雜而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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