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勇那句看似篤定的話，與其說是說給鐵聽的，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。像是在冰冷刺骨的寒潭裡，給自己找一塊尚未完全沉沒的浮木。

他當然會回來。

這句話，在死寂的石坡上空回，卻被嗚咽的山風吹得支離破碎，顯得那般蒼白無力。

鐵慘白的哆嗦着，他想再說些什麼，但失過多的虛弱讓他連組織語言都變得無比困難。他只能靠在冰冷的岩石上，大口大口地着氣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一個破舊的風箱。

“哥……勇哥……”過了許久，鐵才再次出幾個字，聲音裡帶着哭腔，“我……我好冷……”

夜幕已經徹底降臨，最後一天被黑暗吞噬。一殘月從烏雲後探出頭，灑下清冷如水的銀輝，將嶙峋的怪石照出一道道鬼魅般的影子。山間的溫度驟降，風刮在臉上，像刀子一樣。

鐵勇咬了咬牙，撕下自己袍的一角，費力地遞給鐵：“堵住傷口，別讓風灌進去。”

他自己的況也好不到哪裡去，口的劇痛從未停歇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人在用鈍捶打他的肋骨。

“你說……他會不會……真的是去找安全的地方了？”鐵接過布條，眼神里浮現出一不切實際的期，“就像他說的，帶着我們兩個累贅，他一個人也危險。等我們恢復了，大家一起走，才更安全……”

鐵勇沉默了。他沒有破鐵這脆弱的幻想。

在這樣的絕境里，一點點虛假的希，或許比殘酷的現實更能讓人撐下去。

“是啊。”鐵勇順着他的話往下說，聲音卻乾無比，“也許……是我們想多了。畢竟，他給我們餵了碧丹，還開出了四十塊靈石的價碼。若是真想我們死，何必這麼麻煩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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