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句“希你，能為一件完的作品”，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鑰匙，打開了壯碩中年修士心中最後一道名為“理智”的枷鎖。
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了。

那壯碩修士臉上的，停止了搐。他那布滿、幾近裂的眼球，也停止了轉。他只是死死地、一不地盯着陳三，眼神空得彷彿靈魂已經被走。

“呵……”

一聲輕微的、彷彿氣般的聲音，從他的嚨里了出來。

接着，是“呵呵……”。

然後，是“呵呵呵呵呵……”。

那笑聲，一開始還很微弱，斷斷續續，但很快就變得越來越大，越來越尖利，越來越瘋狂！他笑了，在這個人間煉獄里，在這個同伴化為骨、自己即將步其後塵的絕境中，他竟然笑了！

他笑着笑着，眼淚就從那已經紅的眼眶裡瘋狂湧出，混合著口水與鼻涕，在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，肆意橫流。

“作品……哈哈哈哈……完的作品！”他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，整個在鐵鏈的束縛下瘋狂地抖起來，那不是掙扎，而是一種徹底失控的癲狂，“原來……我們是作品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
這笑聲，比之前那撕心裂肺的哀嚎，還要恐怖百倍！它代表着一個人的神世界，被徹底、完全地碾了齏！

旁邊的清瘦年輕人，早已在之前的嘶吼中耗盡了所有力氣，此刻聽到同伴這瘋癲的笑聲，他那已經渙散的瞳孔里，最後的一亮，也徹底熄滅了。他如同一個破敗的木偶，腦袋一歪，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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