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山茫然地應了一聲，腦子裡依舊是“陳家丹房客卿”這幾個字在嗡嗡作響。他看着石桌上那攤狼藉的水漬和碎裂的白瓷，那刺目的景象，彷彿就是他此刻心境的寫照——混、破碎，且滾燙。

刑堂長老的目從他上挪開，落在了依舊躬肅立的鐵愉秋上。那銳利審視的眼神，不知何時已化為一潭深水，波瀾不驚，甚至還帶着一淡淡的笑意。

“這事辦得不錯。”長老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，卻多了一分溫度，“尤其是你能夠穩穩着風火坊那邊的態勢，沒有讓他們察覺到毫異樣，很好。”

聽到長老的誇獎，鐵愉秋繃的微微一松，但頭依舊沒有抬起，聲音愈發恭敬：“都是長老教導有方。”
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片刻後，終是忍不住心中的疑，小心翼翼地問道：“只是……屬下不明白，為何要給那劉民安排這麼一個任務？”

鐵愉秋的臉上，浮現出一種職業的困。他抬起眼，飛快地瞥了一眼兩位大人，又迅速垂下。

“風火坊要去燕山採購資，此事極為秘。別說他一個外來的散修，就算是我刑堂的報網，想要拿到他們詳細的清單和人員配備信息，也需費一番大功夫。讓劉民去辦……這……這怎麼可能做到？”

他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解。這個任務的難度，對於劉民而言，不亞於讓他去徒手攀登登天之梯。

“他當然做不到。”

刑堂長老聞言，角那抹極淡的弧度終於清晰了起來，像是一朵在枯枝上悄然綻放的雪蓮，帶着幾分冷冽的禪意。

他端起自己的茶杯，輕輕呷了一口，才慢悠悠地說道：“因為，這本就是故意為難他。”

“甚至……”一直沉默的鐵山，此刻突然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依舊沙啞，但那幾乎要噬人的戾氣卻消散了不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混雜着抑與快意的複雜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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