麥風司的刑房，是永遠照不到的角落。當王瑕再次從那裡走出，踏宣室殿時，他上攜裹的寒意幾乎讓殿的燭火都為之一黯。他的面容如同冰封的湖面，唯有眼底深翻湧着察一切後的冷冽。

“陛下，”他聲音平穩，卻字字如鐵，“張偃已盡數招供。其背後指使，宮中暗線之首，‘貴人’之真，乃永巷令，趙元。”

永巷令！此職掌管宮中部分殿宇、低級宮人及雜務，職位不算顯赫，卻如同人關節，連接外，消息靈通，行便利。將這樣一個看似不起眼的人置於如此關鍵位置，其背後謀划者可謂深諳燈下黑之理。

“趙元……”韓信指節輕輕敲擊紫檀案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對這個名號有印象，偽漢時期便在侍省當差，素以謹慎低調，甚至有些懦弱示人，沒想到竟是呂雉埋下的一枚如此深遠的暗棋。“所圖為何？”

“據張偃供述，趙元乃呂雉心腹，對呂氏死心塌地。呂氏被圈後，他表面歸順，暗中一直活躍，意圖聯絡殘黨，甚至不惜引匈奴為外援，妄想救出呂雉、劉盈，顛覆陛下江山。泄宮、調整哨位、傳遞昆吾藏寶圖，皆由其主導。阿曼尼、蕙草堂、孫德勝（灰雀）、雲袖，均是其網絡一環。其亦曾利用張偃父兄在軍中的舊關係，試圖在軍中散布流言，然效不彰。”王瑕言語簡潔，卻將一張潛伏至深的暗網清晰地勾勒出來。

他略作停頓，說出了最核心的威脅：“張偃還招認，趙元在得知林人察覺明珠異香、雲袖暴之後，曾下達令，若事態急，威脅到其本……則不惜一切代價，清除林人，絕不容繼續接近陛下，搖其基。”

“清除”二字，如同冰錐，刺破了座周圍的空氣。韓信的眸中，瞬間凝結起一層千年寒霜。到他邊的人，無論緣由，皆屬越界。

“人在何？”

“臣已命緹騎封鎖其所有可能藏之，此刻，當已落網。”王瑕話音甫落，殿外便有緹騎千戶疾步，跪地稟報：“陛下，指揮使！逆賊趙元已於其私宅暗格中被擒！其正焚毀信時被當場拿下，搜出與宮外呂氏餘孽、匈奴探子往來信若干，鐵證如山！”

“押死牢，單獨囚。其口供，一字不落，朕要親閱。此案所有牽連者，無論侍、宮人，抑或宮外同黨，悉數緝拿，寧可錯抓，不可錯放！”韓信的指令，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
“臣，領旨！”王瑕躬，眼中銳如刀。這場席捲宮闈的肅清風暴，終於抵達了風眼。

隨着趙元的落網，麥風司這部而冷酷的機全速開。永巷局被連拔起，數十名平日不顯山水的侍、宮被悄然帶走，昔日看似平靜的宮苑深，暗流被徹底攪起，恐慌如同無聲的瘟疫般蔓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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