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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為兵仙:再造山河_第177章 暗流潛涌 巫蠱初現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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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武毫不給他息與思考的機會,語氣愈發凌厲人,每一個字都如同沉重的戰錘,兇狠而準地敲打在阿拔那已然搖搖墜的心防之上:“你以為你在此咬牙撐,忍着屈辱與煎熬,維護的是右賢王的威,是匈奴勇士寧死不屈的榮耀?可笑!何其可笑!你可知,就在你被羈押於此,用着我大麥提供的酒之時,左賢王部那些貪婪的豺狼,正在你們的傳統牧場上,肆意驅趕着你們的族人,蠶食着原本屬於你們右賢王部的草場!你可知,遙遠的單于王庭,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單于,已多次遣使斥責右賢王部連年南下卻屢屢損兵折將、勞而無功,質疑他的能力與忠誠!你更不知,你至今仍誓死效忠的右賢王,還有那個與你暗中往來、信誓旦旦的‘隆昌號’,或許早已將你們此次南下的詳細路線、人馬多寡,乃至你們可能被俘、甚至戰死的結局,都算計得一清二楚!他們需要的,本就不是你們帶回的勝利與榮耀,或許恰恰就是你們的失敗,是你們的,用來作為向某些更龐大的勢力換利益的、冰冷的籌碼!”

“你住口!胡說八道!”阿拔猛地發出一聲野傷般的低沉咆哮,霍然從氈毯上而起,由於作過猛,甚至帶翻了面前的矮几,那臂張弩“哐當”一聲掉落在地。他雙目赤紅如,額角脖頸青筋暴起,握的雙拳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,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來將柴武撕碎,“休得污衊我主!污衊大匈奴的貴人!你這南人狡詐,滿口謊言!”

“污衊?”柴武面對他的暴怒,只是報以一聲冰冷的、充滿譏誚的嗤笑。他不慌不忙地自懷中取出一小卷澤陳舊的羊皮紙,看也不看,隨手擲於阿拔的腳下,“那你不妨親眼看看這個!這是三日前,我軍最銳的斥候,冒死深漠北,截獲的左賢王部心腹信使,正送往單于王庭的信抄本!上面用匈奴文寫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!言及右賢王部徒有勇力,卻智謀短淺,屢中南人詭計,實乃我大匈奴之累贅!更言及右賢王部所據河套之地,水草之冠絕草原,理應由‘更有智慧、更為強大的賢者’統轄,方不負長生天之眷顧!這就是你口中值得誓死效忠的盟友?這就是你和你那些袍澤、族人,為之拋頭顱、灑熱所換來的評價與下場?!”

阿拔像是被無形的重鎚狠狠擊中,魁梧的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。他死死地盯着腳下那捲攤開的羊皮紙,雖然距離稍遠看不清字跡,但柴武那斬釘截鐵、細節詳盡的描述,與他近來在“無意”中聽到的那些關於左賢王部向的“流言”扣,相互印證。隆昌號的牽連,失竊弩機這鐵一般的證,左賢王部赤的吞併野心,單于王庭那冷漠甚至帶有傾向的質疑……這一切的一切,一張巨大而絕的羅網,將他纏繞,越收越,幾乎要將他肺腑中最後一空氣都出來。那原本堅如磐石的、對部落、對主君的忠誠信念,在這殘酷的現實與準的離間之下,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、碎裂的聲響。

他頹然跌坐回氈毯之上,彷彿全的力氣都在瞬間被空,雙手死死自己糾結骯髒的頭髮中,嚨里發出抑不住的、如同瀕死野般的、絕而痛苦的嗚咽聲。那曾經堅固無比的心防,在這一連串準、兇狠、直指要害的打擊下,終於裂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、致命的隙。投降,或許不再是恥辱,而是……唯一可能為部落、為自己尋得一線生機的出路?

與此同時,帝國南疆,百越腹地,西甌部族聚居的、瀰漫著熱瘴癘之氣的幽深河谷。

一場關乎此地未來格局的盛大宣儀式剛剛結束。高台之上,隨何依舊手持那柄代表着大麥天子權威的旌節,着玄黑赤紋的史大夫服,威儀赫赫,面容肅穆。台下,是黑一片西甌各部的頭人、長老以及剽悍的勇士。他們黝黑,紋斷髮,目複雜地仰着高台上的天朝使者,那目中混雜着對新朝的敬畏、對未知的好奇、對厚賞賜的,以及深深植脈之中的、對外來者的警惕與含的敵意。

隨何以清晰而緩慢的語調,再次宣讀了《越章程》中的核心條款,重申了互市通商、羈縻封賞、不置漢、不征賦稅等一應優待政策,他的聲音藉助山谷的迴響,清晰地傳每一個人的耳中。譯吁宋作為西甌名義上的大首領,坐在最前方鋪着虎皮的位置上,面複雜變幻,時而對隨何的話語出贊同的笑容,頻頻點頭,時而又忍不住側,與旁幾位心腹長老換着猶豫不決、難以決斷的眼神。

而在人群稍後一些的位置,一個材異常魁梧雄壯、臉上帶着一道從眉骨斜划至下頜的猙獰疤痕的壯漢,則始終雙臂環抱前,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。他角始終掛着一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冷漠,看向隨何和高台的眼神,充滿了桀驁不馴與懷疑。他便是西甌部中最為勇猛善戰、也最反抗意識、在底層勇士中擁有極高威的將領——桀駿。在他樸素而堅定的認知里,麥朝使者口中這些天花墜的甜言語與看似優厚的條件,不過是包裹着劇毒的糖,最終的目的大同小異,無非是效仿前朝舊事,行那溫水煮蛙之策,逐步侵蝕、吞併百越先祖世代居住的土地。

儀式結束後,隨何回到臨時設立的、戒備森嚴的使館之中,臉上那維持了整整一個上午的、公式化的溫和笑容瞬間收斂,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算計與如同獵人審視獵般的銳利芒。他即刻召來最為信賴的副使,低聲吩咐道:“去,從我們帶來的資中,心挑選一批最上等的蜀錦、雪白的鹽、的漆,還有……那幾柄由將作大匠親督打造的、吹斷髮的鋼短刃,以本私人仰慕勇士的名義,秘送至桀駿的營帳。記住,務必要避開譯吁宋及其心腹的所有眼線,做得乾淨利落,不留痕迹。傳話給桀駿,就說本聽聞他勇力冠絕百越,心生敬佩,此乃朋友之間的贈予,與朝廷章程、涉毫無干係,盼他務必笑納,勿要推辭。”

副使心領神會,深知此舉意在籠絡與試探這位關鍵的強派人,躬低應一聲,悄然退下安排。

隨何踱步至使館的木窗前,推開一道隙,着窗外那鬱鬱蔥蔥、彷彿無邊無際、瀰漫著重瘴氣的茂雨林,目幽遠而冷靜。這,僅僅是他整個南疆棋局的第一步閑棋,意在投石問路。接着,他又對另一名負責與當地土人接通越語的心腹低聲耳語了數句。不久之後,一秘而險的流言,便如同這雨林中無聲蔓延的藤蔓,開始在西甌各部族的聚居點間悄然傳播開來,其核心容直指譯吁宋:這位西甌大首領早已暗中接了麥朝皇帝的“西甌王”封號與金印,並已應允藉助天朝之威與力,逐步削平部中那些不聽號令、尤其是以桀駿為首的主戰派勢力,以求永固其個人權位,甚至不惜出賣部族利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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