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等遵旨！”隨何與陳嬰神一振，知道陛下已然下定決心。

數日後，咸獄。這裡關押的並非普通囚犯，而多是如周、灌嬰這等份特殊的前朝重犯。雖無待，但高牆鐵窗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，唯有日升月落，提醒着時間的流逝。

周被兩名面無表的獄卒帶出囚室時，心中已如古井無波。他習慣了這種毫無徵兆的提調，或許是例行巡查，或許是又一次無意義的訊問。他甚至懶得去猜測，只是直了那依舊魁梧的軀，跟着前行。

然而，他被帶到的並非森的刑房，而是一收拾得頗為乾淨、甚至擺着盆栽的獨立院落。院中石桌前，坐着一位氣度沉靜、着史大夫袍的文——隨何。石桌上，鋪開着一幅北疆邊境的簡要輿圖，上面以硃砂醒目地標記着雁門、雲中、代郡等地。

這一幕，讓周死水般的心境，驟然掀起了波瀾。他瞳孔微，腳步下意識地停頓了一瞬。

“周將軍，久違了。”隨何起，語氣平和，甚至帶着一禮節的客氣，手示意對面的石凳，“請坐。”

周冷哼一聲，並未依言就坐，只是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在那裡，目銳利地掃過隨何，又落在那幅輿圖上，聲音沙啞而帶着拒人千里的冷漠：“要殺要剮，給個痛快！何必弄這些虛假意的場面？韓信……陛下又想玩什麼把戲？”

他本直呼其名，話到邊，還是改了“陛下”，這細微的變化，連他自己都未曾深思。

隨何對他的無禮並不在意，依舊保持着平靜的微笑：“將軍誤會了。今日請將軍來，非為審問，更非戲弄。實是北疆軍急，陛下憂心邊事，知將軍曾久鎮北邊，知匈奴戰法，故特命隨某前來，請教一二，聽聽將軍的高見。”他再次指向輿圖上的雁門，“匈奴十五萬大軍圍城，雁門危若累卵，我朝援軍被阻。將軍以為，雁門尚能支撐多久？我援軍，又當如何破局？”

“請教？”周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臉上滿是譏諷，“我周乃敗軍之將，階下之囚，安敢在堂堂大麥史大夫面前妄言軍國大事？閣下莫非是來消遣於我？”

然而，他的目卻不控制地被那幅悉的輿圖所吸引。雁門！那是他曾經巡視過、駐守過的雄關！那裡的山川地貌，關隘險峻，甚至一些守將的姓名，他都依稀記得。李羨戰死了？那個有些急躁，但守城還算穩健的年輕人……

一混雜着痛惜、憤怒和不甘的緒，在他中翻湧。作為軍人，保家衛國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即便朝代更迭，即便陷囹圄，那片土地和那片土地上的人民，依然能牽他最深的神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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