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助紂為？”韓信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，“亞父所指是？”

范增目深邃，意有所指：“有些人，表面仁厚，藏機心；有些人，看似霸道，實則……唉，天機不可泄。將軍是聰明人，日後自會明了。老夫只提醒將軍，芒碭山雖好，終非久安之地。風雲激時，需早做決斷，擇木而棲，亦或……自立門戶！”

說罷，范增不再多言，重新戴好兜帽，在陳平的陪同下，如同來時一般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中。

韓信獨坐室中，心起伏。范增這番沒頭沒尾、卻又暗藏機鋒的話語，信息量極大。他似乎在暗示項羽並非明主，甚至對劉邦也有所保留（“表面仁厚，藏機心”），更鼓勵自己“自立門戶”！

“這老狐狸，究竟意何為？”韓信眉頭鎖，“是真心看重於我，提前結個善緣？還是項氏部的權力傾軋，讓他心生去意，乃至另尋投資？又或者，這本就是一個試探，甚至離間之計？”

他反覆思量范增的每一句話，每一個表。范增的憂慮不似作偽，尤其是對項羽“剛愎自用”的評價，可謂一針見。他鼓勵自己“自立”，是否意味着在他看來，無論是項羽還是劉邦，最終都難容自己這等擁有潛力與實力的人？這與他所知的“兔死狗烹”的歷史，吻合。

“無論如何，范增此言，證實了我的判斷。依附他人，終非上策。唯有自強大，方能掌握命運！”韓信的目變得更加堅定。

范增的夜訪，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，漣漪雖會散去，但深度卻已改變。它讓韓信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未來道路的險峻，也進一步強化了他獨立自主的決心。

次日，韓信宮向楚懷王辭行，言辭懇切，表示芒碭山初定，諸多事務需他回去理，以確保東南門戶穩固。懷王經過前番接，對韓信疑慮大減，反而覺得他勤於王事，便欣然准奏，又賞賜了些許資，勉勵其好好經營。

韓信不再耽擱，即刻帶着親衛，離開了暗流涌的彭城。這一次彭城之行，他雖未獲得實質的兵力增援，卻功化解了信任危機，震懾了項氏勢力，更得到了范增那含義深刻的“提醒”，可謂收穫頗。

馬蹄聲聲，載着韓信奔向芒碭山。他的心中，對未來的規劃愈發清晰。潛龍，即將結束在淵的潛伏，下一步，便是如何抓住那即將到來的風雲際會之機，一飛衝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