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晴這封回信送得很有“分寸”。

信封里除了爹那張虛假意的請帖原件，還多加了一張薄薄的桑皮紙。

那是連夜修改的《鄉約總綱》附錄，字跡娟秀卻着子殺伐氣，特別是那條新增的“漕運共監”——凡經越州河道之糧，須由三村代表驗封、登簿、押運，違者以私販論。

這哪是回信，分明是給那位知府大人餵了一顆裹着糖的砒霜。

“你要是用這張紙把老頭子氣死了，這越州城我可不賠。”林昭彈了彈那張紙，角掛着笑，眼神卻冷得像冰。

在他手邊的案几上，攤開着另一摞目驚心的東西。

那是裴九齡那雙“賊手”從戶部謄錄房裡出來的陳年舊賬副本。

這上面的數字要是會說話，早就在公堂上喊冤了——三年災荒，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糧，賬面上全寫着“民變損耗”或“沉船損耗”，損耗率高達四。

裴九齡頂着兩個黑眼圈，指着其中一筆硃批：“你看這兒，‘損耗’的糧，轉手就進了江南士族的私倉。蘇銘這老狐狸，是用朝廷的糧，養了沈家的狗，順便還把黑鍋扣在了流民頭上。咱們要是兩手空空去赴宴，那就是去給他背鍋的。”

“背鍋我不幹，砸鍋我在行。”林昭合上賬冊，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擊，“既然他想聊漕運，那咱們就先讓他看看，這越州的規矩到底誰說了算。”

進城那天，天公不作，沉沉的像要塌下來。

林昭沒帶大隊人馬，只帶了魏無忌和二十個挑着擔子的壯漢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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