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銅錢響的聲音，只有筆尖劃過牆皮的沙沙聲。

這一天下來，牆上麻麻記了四十二筆。

修渠的工錢、換瓦片的勞務費、甚至隔壁借個醬油，都開始用這虛擬的“結數”來結算。

林昭沒一直待在義倉，他拎着半袋子剛從地里刨出來的紅薯，挨家挨戶地串門。

重點是那十七戶把家當埋進信冢的人家。

到了村東頭老張家，那是個瘸的老農，正在院子里編竹筐。

“老張叔。”林昭把紅薯往地上一擱，“如果我說，您這牆上攢夠了一百個結，明年您家二小子就不用去給府挖皇陵修河堤了，您信不？”

老張的手抖了一下，竹篾差點劃破手指。

他渾濁的老眼盯着林昭，像是在看一個瘋子，又像是在看一尊菩薩。

“林先生……這玩笑開不得。”老張的聲音都在，“那徭役可是朝廷的鐵律，不去是要殺頭的。”

“朝廷要的是人幹活，或者是錢抵役。”林昭蹲下來，幫他把散落的竹篾理好，“如果咱們這‘結’比錢還，比人還好使，府憑什麼不認？他們不認，我們就讓它變得不得不認。”

林昭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顆釘子，死死釘進了老張的心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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