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四個燙金小字，被火舌去了大半，剩下那一抹焦黑的邊緣，像是剛才有人用這玩意兒點了個煙，順手把皇帝的臉面也給點了。

林昭的手指順着那焦痕往下，指腹傳來一陣糙的顆粒。

紙是頂級的雲龍箋，燒過之後不脆反韌，帶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
在最下角那塊沒燒的白地上，一行硃砂批註紅得刺眼，像剛割開的嚨噴出的點子：“林氏以邪墨地脈，致雷擊七縣……”

“呵。”林昭沒忍住，樂了。

這笑聲短促而乾脆，像是聽了個劣質的冷笑話。

“地脈？雷擊？”他把那殘箋舉到眼前，對着夕最後的餘暉晃了晃，“這幫京城的大老爺們是不是以為咱們越州還在鑽木取火的年代？雷擊七縣？他們怎麼不說是雷公電母下來搞團建了？”

蘇晚晴沒笑。接過那張殘紙，指尖微微發白。

“這是欽天監的手段。”的聲音比晚風還涼，“在大炎，天象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確。他們說你了地脈，那你就是移的避雷針，誰沾誰死。這帽子扣下來，比貪污謀反還難摘。”

林昭沒接茬，只是衝著正趴在桌上給《鈴律》畫圖的裴九齡招了招手。

“老裴，別畫那小人了，來活兒了。”

裴九齡推了推那副用兩塊水晶磨出來的自製眼鏡，慢吞吞地湊過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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