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無忌是個只做不說的人。

黎明前的黑暗最為粘稠，像化不開的濃墨。

他在通往桃花村的三岔路口停下，彎腰，從麻袋裡抓起一把細沙，均勻地鋪在路面上。

沙子是特意篩選過的河沙，泛白，在微弱的星下顯出一種慘淡的灰度。

鋪完沙，他又從背簍里出六塊禿禿的木牌，也不寫字，只是按照每隔九步的距離，“咄、咄、咄”幾聲悶響，釘凍的土裡。

做完這一切，他沒拔刀，只是點亮了一盞昏黃的油燈，放在最後一塊木牌旁，自己退路邊的枯草叢，像塊石頭一樣沒了聲息。

天邊剛泛起一魚肚白，馬蹄聲便碎碎地傳來了。

先是震，再是聲音。

三匹快馬衝破晨霧，為首那人一玄斗篷，腰間的銅符隨着馬起伏撞擊着革帶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但這隊伍太素了，沒旗，沒儀仗，甚至連那馬上的鞍都着一子匆忙拼湊的味道。

“吁——”

那玄使者猛地勒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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