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抬手，示意安靜。

他走到柳如是面前，深深看了一眼，眼神中滿是讚許。

隨即，他轉向群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過了所有嘈雜：

“諸位，一味地鎮和殺戮，只會讓愚昧和迷信轉地下，代代相傳。朕要的，不是一個被屠刀嚇破了膽的天下，而是一個人人心中有、能明辨是非的天下。”

他環視眾人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最深的黑暗，才能照出最亮的。墨無塵，就是那最深的黑暗。”

他力排眾議，當即決定親赴西北屯田營。

再次見面，依舊是那間昏暗的土屋。

墨無塵比上次更加蒼老，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，但那雙死寂的眼睛里，卻有了一微弱的、複雜的。

林昭沒有帶任何儀仗，隻一人，將一支削好的炭筆和一疊乾淨的草紙，輕輕放在了土炕上。

“你一生都在編故事，為貴族編，為皇帝編，也為你自己編。”林昭的聲音平靜而溫和，“現在，朕想請你，為天下的孩子，寫一個真實的故事。”

墨無塵枯槁的微微一，他凝視着那支樸實無華的炭筆，良久，良久。

他的一生，都與最華貴的紫毫、最名貴的徽墨為伴，寫下的卻是最虛偽的謊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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