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總督府，書房之，燈火通明。

林昭修長的手指輕輕展開一封來自北境的函，信紙糙，帶着邊關特有的風沙氣息。

這是三個月前，心腹陸無塵以出使為名，借道燕北時，秘留下的一條線。

信是燕北節度使周崇武的親筆，字跡剛勁如鐵畫銀鉤，容卻着一英雄末路的悲涼：“北境缺糧，朝廷撥付之軍餉糧草，十不存一，層層盤剝之下，早已被京中權貴截留殆盡。長此以往，三軍將士，心寒如冰。”

寥寥數語，卻字字泣。

林昭看完信，眼中沒有半分波瀾，彷彿一切盡在預料。

他當時便做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決定——命人即刻籌措五千石米，由最可靠的商隊，偽裝民間行善，繞開所有關隘，悄無聲息地送往燕北。

不留名，不問姓，彷彿是江南一場悲天憫人的春雨，潤無聲。

一旁的蘇晚晴，眉心微蹙，清冷的眸子裡帶着一憂慮：“夫君，周崇武此人，曾是趙家的姻親。如今趙家雖倒，但他畢竟與京中盤錯節。我們此舉，萬一所託非人……”

的話不無道理，周崇武的亡妻，正是前朝權相趙家的一位旁支兒。

這份關係，在如今波譎雲詭的局勢下，足以為任何政敵攻擊的利刃。

林昭將信紙緩緩湊近燭火，看着它在跳的火焰中化為灰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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