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千怵然而驚，手上一松，筆掉了下去，將宣紙洇開一大坨，墨濃黑，像是摧城的烏雲。

莫非，老子又被土匪給盯上了？

懷裡的四百五十塊庄票，突然滾燙如火，張大千再也笑不出來了。

這是去城隍廟取錢，讓人綴上了？

自己這是哪筋搭錯了，跑去王星記扇庄寄賣，這是嫌那幾個月小扇子還搖得不夠，乾脆找一扇庄？

那裡的扇子管夠，八輩子都搖不完。

湖心亭茶樓。

孫瑤面清淡，眼神幽深，將大風堂版的石濤捲起來，隨手放好。

“袁先生，如今的孫某，不過是個孤魂野鬼，那往日的匪號已經不用了，重新取了個表字，名“不義”，您以後就稱呼這個吧！”

袁凡嘆了口氣，想起那個曾經的倒霉表字雪昆，“不義兄，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，說說吧！”

終於還是提及了這個，孫瑤的雙手猛地攥，指節“咔咔”做響，面容依舊平靜，眼神中卻是夾雜着痛苦、懊惱、愧和仇恨，複雜莫名。

孫瑤翻爛了《水滸》，哪怕是真了招安，他的心也還是吊在樑上，並沒有安安穩穩睡大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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