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3 年冬月初的晨，過龍騰科技新辦公室接待區的木格窗，在青磚地面上織出細碎的斑。這片臨時辟出的接待區約莫十平米，北牆擺着一個舊木櫃，柜上放着台老式座鐘，鐘擺 “滴答” 擺，與牆角熱水壺 “咕嘟” 的沸聲織平緩的節奏。屋子中央放着一張梨花木茶桌，桌面泛着溫潤的包漿，一套紫砂茶整齊排列，壺正冒着裊裊白汽，茶香混着窗外飄進的臘梅冷香，在空氣中漫開，着幾分與世隔絕的寧靜。

張天放站在茶桌旁，指尖正挲着紫砂壺的壺把 —— 這是蘇月晴從香港帶來的老件，壺刻着 “道法自然” 四字小篆，筆意蒼勁。他着淺灰中山裝，擺被晨染淡金，目不時向門口，心中暗忖：昨日蘇月晴提及的清風道長今日到訪，此人既是玄門傳人，又對 “道與代碼” 興趣，想必是位通之人，只是不知其對 “編程修真” 的看法究竟如何 —— 是視之為離經叛道，還是能窺得其中真意？

“張施主，冒昧到訪，還海涵。”

門外傳來一聲溫和的嗓音，張天放抬眼去，只見一位着青道袍的中年道人立在門口。道袍布料是製的棉麻，邊角着細的針腳，腰間系著深藍布帶，鬚髮皆梳理得整齊，面容清癯，雙目如潭，手裡提着箇舊布包，周着一不疾不徐的從容。

“道長客氣了，快請進。” 張天放上前兩步，手虛引，“早盼着與道長一敘，只是不知道長喜好何種茶，我備了些龍井，雖不是明前珍品，卻也醇厚。”

清風道長頷首致謝，邁步進門時，目若有似無地掃過屋 —— 先是落在木柜上的座鐘，再到茶桌上的紫砂茶，最後停在牆角立着的服務機櫃一角（那是從機房臨時挪來的備用機），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好奇，卻未多言。

待道長在藤椅上坐定，張天放提起熱水壺，沸水注紫砂壺中，茶葉在壺舒展，茶香愈發濃郁。他斟出兩杯茶，茶湯呈淺黃綠，清澈亮，遞到道長面前：“道長請用茶。”

清風道長雙手接過茶杯，指尖在杯沿輕輕一，溫度恰好，他淺啜一口，目落在杯底的茶漬上，緩緩開口：“貧道此次前來，非為傳教，亦非質疑。前日聽聞蘇施主提及，張施主能以‘代碼’解‘道’，將《道德經》的玄理融技，心中好奇，特來與施主流一二。”

他放下茶杯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：“世人多謂玄門之‘道’玄之又玄，不可言說；而施主所研之‘代碼’，卻需字字準，邏輯嚴 —— 這兩者看似相悖，施主卻能將其融合，不知其中關鍵何在？”

張天放聞言，心中暗道：果然是直奔核心而來。他拿起桌上放着的一塊漢卡樣品，漢卡表面着 “龍騰漢卡 V1.0” 的標籤，邊角有輕微的磨損，這是之前給客戶測試用的。他將漢卡放在茶桌上，指尖劃過芯片區域：“道長可知，此漢卡最初的存調度，用的是‘固定分區’之法 —— 將存劃分為大小固定的區塊，程序無論大小，都需佔用一整個區塊，導致許多空間被浪費，就像強行將流水裝固定的容，水多則溢，水則空。”

他頓了頓，拿起茶壺，往兩個空杯里各注了半杯茶，“後來我借鑒《道德經》‘無為而治’的想法，將其改為‘態存池’—— 不預設分區，程序需多存，便從池中取用多，用完即還，如流水隨形，不滯於。如此一來，存利用率提升了三，漢卡運行也更穩定。”

清風道長順着他的手勢看向茶杯，杯中茶水隨桌面輕微晃，卻始終不溢，他若有所思：“施主是說，代碼的‘邏輯’是‘表’，順應事本的‘思維’是‘里’？恰如‘上善若水’，水之形態是‘表’，利萬而不爭的本是‘里’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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