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向遠仍在冒煙的方向：“那裡。現在……沒有了。”

我不知該說什麼。安？承諾？在這片被戰爭徹底改變的土地上，任何語言都顯得空。

男孩喝完水，老婦人把水壺還給我，又深深鞠了一躬，然後拉着孫子回到平民隊伍中。

“你不該那樣做。”威廉不知何時來到我邊，低聲說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如果每個平民都來要水——”

“我知道，威廉。”我打斷他，語氣中的煩躁讓自己都到意外。

威廉沉默片刻，然後說：“還記得法國嗎？那些民眾看我們的眼神。”

我記得。1940年，法國投降後，我們駐紮在黎郊外。那時民眾的眼神里混合著恐懼、憎恨，但也有一種認命，甚至偶爾會有好奇。但在這裡，在俄羅斯，我看到的是一種更原始、更徹底的破碎。彷彿戰爭不僅摧毀了他們的家園，也摧毀了他們對世界最基本的理解。

下午三點左右，一輛補給卡車抵達。我們領取了燃料、彈藥和量口糧。發放補給的軍士一邊登記一邊抱怨：“這些該死的道路，每次運輸都要壞掉至一輛車。”

“戰俘營有足夠的補給嗎？”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。

軍士抬起頭，用奇怪的眼神看我：“戰俘？他們有規定配給。至於夠不夠……”他聳聳肩，“這不歸我管，尉。我只是個送資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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