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鎮”巷戰訓練的硝煙尚未在神經末梢完全散去，一紙命令便將我們車組召至連部。連長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緒，他只是指了指攤在桌上的文件，語氣平淡地宣布了一個我們早有預，卻依舊到心頭一空的決定：

“穆勒，鮑爾，沃爾夫。師部決定，我們連將作為首批換裝單位，全面升級為三號坦克。你們車組的二號坦克，‘艾瑪Ⅱ’，編號214，經評估，戰損積累嚴重，主結構疲勞度已接近臨界值，不再適合作為一線主戰裝備。它將被退役，轉訓練或二線警戒任務。”

房間里一片寂靜。我能聽到埃里希有些急促的呼吸聲，他顯然對即將駕駛更強大的三號坦克到興，但還不完全理解這告別意味着什麼。威廉站在我旁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他低着頭，目盯着地面，彷彿能穿水泥，看到樓下停放着的那輛布滿傷痕的老夥計。

我張了張，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嚨有些發乾。退役？這個詞聽起來如此正式，又如此絕。它意味着“艾瑪Ⅱ”的征戰生涯，對我們而言，徹底結束了。

我們默默地跟着後勤軍來到龐大的車場。在一片整齊停放的各式車輛中，我們的“艾瑪Ⅱ”靜靜地待在角落裡，與周圍那些相對完好或經過徹底維修的坦克相比，它顯得格外滄桑。挪威的泥濘雖然在基地被大致清洗過，但一些頑固的污漬和銹跡依然殘留在隙和附加裝甲的接合。車首和炮塔上那些糙的補焊疤痕，在明亮的下愈發清晰刺眼。它像一位解甲歸田的老兵，雖然沉默，但每一道傷痕都在訴說著過往的崢嶸與殘酷。

後勤軍拿着清單，開始進行最後的接清點。他繞着坦克走了一圈，用筆在一些關鍵部位畫上標記，記錄著需要特別注意的損傷。

“車首附加裝甲，焊開裂，需加固。”

“炮塔側面原破口，補焊區域有應力裂紋，建議重點監測。”

“左側第三、第四負重，軸承異響，需更換。”

“引擎運行時間超限，建議大修或降級使用……”

他每念出一條，威廉的眉頭就皺一分。這些冰冷的語，勾勒出“艾瑪Ⅱ”疲憊不堪的軀。它已經盡了全力，承載着我們穿越了波蘭的平原、華沙的地獄、挪威的雪山和峽灣，現在，它終於可以休息了。

埃里希好奇地着三號坦克那更長的50毫米炮管和更厚實的傾斜裝甲，眼中充滿了對更強力量的嚮往。他無法完全會我們此刻的心。對他而言，“艾瑪Ⅱ”只是一個過渡，一個即將被更強大坐騎取代的、略顯老舊的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