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履帶之痕:德國車長的二戰回憶錄_第29章 黑夜中的觸角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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維斯瓦河突破後的狂飆突進,暫時告一段落。部隊像一把過度拉的彈簧,需要短暫的回與休整,同時也需要更清晰地知前方敵軍的向。我們連隊奉命在一剛佔領不久、遍布着撤退痕迹的波蘭村莊外圍建立臨時防陣地。而夜幕,則為了雙方出的、試探角最佳的活舞台。

“艾瑪”車組被選中執行一次連級規模的夜間前沿偵察任務。與我們同行的還有連里的另一輛三號坦克“野牛”,以及一個排的裝甲擲彈兵,他們將乘坐幾輛半履帶車伴隨我們行。任務目標是前出至五公裡外的一河流渡口,確認渡口狀況及對岸敵軍活跡象,並儘可能捕捉俘虜以獲取報。

沒有月,這是一個濃墨般的夜晚,只有稀疏的星勉強勾勒出天地模糊的界限。出發前,我們再次仔細檢查了所有設備。威廉確保“艾瑪”的夜航燈(嚴格遮蔽,只留一隙)工作正常,所有艙蓋的鎖閉機構都靈活可靠。奧托反覆測試了主炮和機槍在黑暗中的擊發機構,並額外準備了幾個易於取用的彈匣。我則最後一次與“野牛”車長以及擲彈兵排長確認了無線電呼號、聯絡頻率以及遭遇不同況時的應急方案。

“記住,我們是眼睛和耳朵,不是拳頭。” 連長在最後叮囑,“除非萬不得已,避免火。保持靜默,保持警惕。”

我們鑽進“艾瑪”的腹腔,艙蓋逐一關閉,將最後一點外界的線和聲音隔絕。車瞬間被一種抑的、混合著機油和味的黑暗所籠罩,只有儀錶盤上幾個幽綠點,像野的瞳孔,在微弱地呼吸。

“啟引擎。”我低聲下令,聲音在閉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
威廉按下啟鈕,引擎發出一陣沉悶的咳嗽,隨即轉為低沉而剋制的轟鳴。他掛上最低檔位,“艾瑪”如同蘇醒的巨,開始緩緩移,履帶碾過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被放大,顯得異常沉重。

“所有單位,‘獵犬’已出發,按預定隊形跟進。”我對着無線電麥克風,將聲音到最低,幾乎是氣聲。

“野牛收到。”

“擲彈兵收到。”

回應同樣簡潔、低啞。整個車隊像一群暗夜中的幽靈,悄無聲息地出了村莊的庇護,融無邊的黑暗。

威廉幾乎完全依靠直覺和那盞幾乎不起作用的夜航燈在駕駛。他前傾,額頭幾乎要在冰冷的潛鏡上,雙手極其輕控着縱桿,彷彿生怕驚擾了這片沉睡(或是假寐)的土地。“艾瑪”在他的駕馭下,以近乎爬行的速度,沿着道路邊緣的影蜿蜒前行。每一次微小的轉向,每一次為規避路面障礙而做的停頓,都流暢得如同本能。我能覺到他全繃,以及那種與鋼鐵融為一的專註。

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