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履帶之痕:德國車長的二戰回憶錄_第25章 鐵砧與戰錘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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遭遇戰的硝煙尚未從我們的軍服和神經末梢完全散去,連隊便接到命令,在一剛被奪取的、布滿彈坑的波蘭莊園外圍急集結休整。損失需要清點,彈藥需要補充,疲憊不堪的人員需要片刻息,而更重要的是,上級的下一步作戰意圖,需要迅速傳達和執行。

我們連的坦克分散蔽在莊園周圍的樹林和殘破建筑後,引擎蓋敞開着,散發著餘熱,乘員們抓時間進行急維護和補給。空氣中混合著燃燒未盡的焦糊味、機油味和一若有若無的腥氣。氣氛凝重,失去了戰友的車組人員臉上,寫滿了疲憊與悲傷。

我和威廉、奧托剛剛協助後勤人員給“艾瑪”補充完彈藥和燃油,三個人都像是從油污和泥土的染缸里撈出來一樣。奧托的左臂在昨天的顛簸中被艙金屬邊緣劃了一道口子,此時簡單包紮着,滲出跡。威廉正用一塊沾滿油污的布,仔細拭着觀測鏡上的灰塵,沉默一如往昔。

這時,傳令兵跑了過來,氣吁吁地通知:“所有車長、副車長,立即到莊園主建築,連部戰會議!”

我們不敢怠慢,拍了拍上的塵土,跟着其他車長,走向那座外牆布滿彈孔、窗戶大多碎裂的莊園主樓。會議室設在一間原本可能是書房的大房間里,牆上掛着被震歪的、描繪着狩獵場景的油畫,地上散落着書籍和碎玻璃。一張巨大的作戰地圖鋪在臨時拼湊起來的桌子上,連長和幾位排長圍在旁邊,臉嚴峻。

連長沒有廢話,直接用一折斷的鉛筆指向地圖。他的聲音因連日的指揮而沙啞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
“先生們,我們沒時間悲傷,也沒時間慶祝昨天的僥倖。”他開門見山,鉛筆尖重重地點在地圖上一個被紅圈標註的城鎮——“維斯瓦河畔的卡齊米日”。

“師部命令,我部作為先鋒,必須在三十六小時,不惜一切代價,前出至並奪取卡齊米日鎮,以及鎮外橫維斯瓦河的這座鐵路橋!”他的手指劃過一條壯的藍曲線,最終定格在地圖上的一座橋樑符號上。“拿下它,就為我們集團軍主力渡過維斯瓦河,直波蘭腹地,打開最關鍵的一道門閂!”

房間里的氣氛瞬間繃起來。三十六小時,長途奔襲,奪取重兵防守的河畔城鎮和橋樑?這任務聽起來就充滿了腥味。

“敵人的況?” 一位資深排長沉聲問道。

據空軍偵察和報,”連長的手指在卡齊米日周圍畫了個圈,“波蘭軍隊正在這裡急集結,試圖建立一道沿維斯瓦河的防線。鎮及周邊,估計有一個步兵團,加強有炮兵,可能還有量坦克。那座橋,他們肯定布放了炸藥,準備了防守兵力。”

他頓了頓,目掃過我們每一個人:“沖,就是一頭撞在鐵砧上,頭破流。所以,我們的戰是——鐵砧與鐵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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