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界議事台的正邪辯

妖界的議事台建在黑石山的頂端，整塊檯面由千年寒鐵混合黑曜石打造，泛着冷的墨澤，邊緣纏繞着幾株暗綠的發藤蔓，細碎的點順着藤蔓脈絡緩緩流，像是墜在暗夜中的星子。檯面上還殘留着上一次議事時的妖力餘波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甜，偶爾有一縷縷淺紫的妖霧從檯面隙里鑽出來，被風一吹，又散細碎的煙。

玄天站在議事台的東側，玄長袍上綉着暗金的紋路，隨着他的作，紋路像是活過來的蛇，在料上輕輕蠕。他聽到蒼玄子的質疑，先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，那笑聲里裹着濃濃的輕蔑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接着，他緩緩抬眼，眼底翻湧着暗紫的妖力，那妖力聚細小的漩渦，閃爍着瘋狂又灼熱的芒，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吞噬。

“哼，那些生命不過是螻蟻罷了。”玄天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極強的穿力，過了台下偶爾傳來的妖嘶吼，“你看那凡間的螞蟻，被人踩死了，誰會在意？”他說著，抬起右手，手指微微彎曲，像是在模擬碎什麼東西的作，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，“為了妖界的大業，他們的犧牲是值得的！”最後幾個字，他說得極重，語氣里滿是不容置疑的狂熱，彷彿自己口中的“大業”，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真理。

蒼玄子站在議事台的西側，一素白的道袍，領口和袖口綉着銀的雲紋，手裡握着一把白玉拂塵，拂塵上的銀在微下泛着和的澤。聽到玄天的話，他的猛地一震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拂塵都跟着抖了抖，幾片細碎的銀從拂塵上落，輕飄飄地落在冰冷的檯面上。

“值得？”蒼玄子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抖，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。他的眉頭擰了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，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，原本平和的眼神此刻像是燃了火，死死盯着玄天，“你這是在生命！”他往前邁了一步，拂塵指向玄天，語氣里滿是痛心，“生命是平等的，無論是強大的大妖，還是剛誕生的小妖，都有活下去的權利，沒有誰有權利隨意剝奪他人的生命！”

他說這話時，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被犧牲的小妖——有上次圍剿惡靈時，為了掩護大家撤退而被惡靈撕碎的松鼠妖，它臨死前還抱着一袋給弟弟留的堅果；還有上個月，被玄天強行取妖力的蝴蝶妖，它原本能化形了，卻因為妖力枯竭，最後變了一隻普通的蝴蝶，落在花叢里再也沒醒過來。想到這些，蒼玄子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着，疼得他幾乎不過氣。

“平等？”玄天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詞語，突然仰頭大笑起來。他的笑聲尖銳又刺耳，像是金屬的聲音，震得周圍的妖霧都劇烈地晃起來，甚至有幾縷妖霧被笑聲衝散，化作了虛無。他笑的時候，肩膀不住地抖，眼底的瘋狂更甚，暗紫的妖力漩渦轉得更快了，“在這個世界上，只有強者才能生存，只有強者才能掌控一切！”

他猛地收住笑，眼神瞬間變得冰冷，像是淬了毒的刀子，直直刺向蒼玄子：“你以為你守護那些弱小，他們就能記得你的好？等你弱了，他們第一個就會把你推出去當替罪羊！”玄天的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怨懟，那是他年輕時被弱小的妖背叛後，留下的永遠的傷疤。

“你錯了！”蒼玄子立刻反駁，聲音比之前更堅定，他的膛微微起伏，顯然緒很激，“真正的強者，不是那些隨意欺凌弱小的人，而是那些心懷正義，為了保護弱小而鬥的人！”他的眼神里滿是芒，那是對正義的執着，“就像百年前的狐帝，他那麼強大，卻從來沒有欺負過任何一隻小妖，反而用自己的妖力庇護了整個狐族，這才是真正的強者！”

“正義？”玄天不屑地撇了撇，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，他出手指，輕輕彈了彈自己的袍，像是在撣掉什麼髒東西，“在這個世界上，只有權力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！正義？那不過是弱者用來安自己的借口罷了！”他說著，眼神掃過台下，像是在炫耀自己的“清醒”，“你看那些臣服於我的妖，哪個不是因為我強大，能給他們帶來利益？誰會因為我‘正義’而跟着我？”

蒼玄子失地搖了搖頭，他看着玄天，眼神里滿是悲憫，彷彿在看一個迷失在黑暗裡的人。“你真是無可救藥！”他的聲音輕了一些，卻帶着深深的無力，“你的心中只有黑暗，永遠無法理解明的意義。”蒼玄子想起自己修行時，師父說過的話——心有明，方能行穩致遠。可玄天的心，早就被權力和慾填滿了，哪裡還容得下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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