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薄霧還未散盡，一行人便踏着青石板路，往古鎮深的戲樓而去。昨夜的河風帶着荷香，染得襟間都藏着清甜，晨穿過飛檐翹角，在石板路上投下細碎的影，連空氣里都飄着糖畫的焦香與早點鋪子的油煙氣，熱鬧又溫。

戲樓在古鎮的中心，是座黛瓦紅柱的二層小樓，門口掛着黑底金字的牌匾，寫着“清音樓”三個遒勁的大字。樓前的空地上，早已擺開了不小攤，賣糖人的師傅正着麥芽糖，手指翻飛間，一隻威風凜凜的小老虎便躍然板上；賣瓜子花生的老漢，嗓門洪亮地吆喝着，引得路過的孩駐足不前。

眾人剛走到戲樓門口，就有個穿青布衫的夥計迎了上來，笑着招呼：“各位客裡面請！今日唱的是《牡丹亭·遊園驚夢》，剛開鑼沒多久，樓上還有雅座呢！”

莉莉一聽，眼睛立刻亮了，拉着老周就往裡沖：“快走快走！我最聽這出了！”老周被拽得一個踉蹌，裡卻連聲應着：“慢點慢點，別摔着！雅座雅座，咱坐雅座！”

眾人跟着夥計上了二樓，雅座臨窗，視野正好。窗外是青瓦白牆的古屋，屋檐下掛着紅燈籠，風一吹，燈籠穗子輕輕搖晃，煞是好看。夥計麻利地擺上茶碗，沏上一壺碧螺春，又端來一碟碟瓜子、杏仁、桂花糕，笑着說：“客慢用，戲唱到一半還有點心送上來。”

陳曦靠窗坐下，指尖輕輕拂過窗欞上的雕花，轉頭對老公笑道：“這戲樓倒有幾分古意，比城裡的戲院雅緻多了。”老公點點頭，給斟了一杯茶：“是啊，聽戲講究的就是這份意境，配着這江南水鄉的景，才算得上是雅事。”

林夏和小於並肩坐在一旁，捧着茶碗，看着樓下漸漸坐滿的人，輕聲說：“我還是第一次聽崑曲呢，不知道好不好聽。”小於手替攏了攏耳邊的碎發，聲道：“崑曲的調子糯婉轉，聽着很舒服，你肯定會喜歡的。”

正說著，樓下忽然響起一陣清脆的檀板聲，接着，胡琴悠悠響起，調子婉轉悠揚，像流水般淌過人心。戲台上的幕布緩緩拉開，旦角穿着一鵝黃的戲服，踩着碎步走了出來，水袖輕揚，唱腔糯清甜，帶着江南特有的溫：“原來奼紫嫣紅開遍，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……”

林夏聽得了神，手裡的茶碗都忘了放下。那旦角的聲音清亮婉轉，字字句句都像沾了，聽得人心裡暖洋洋的。轉頭看向小於，眼裡滿是驚艷：“真好聽！比收音機里放的還要好聽！”小於看着亮晶晶的眼睛，忍不住笑了，手了的臉頰：“喜歡就好，下次我們再來聽。”

莉莉聽得最是迷，手裡的瓜子都停了，跟着調子輕輕哼着，時不時還拍着手好：“好！唱得真好！”老周在一旁給剝着瓜子，剝好的瓜子仁堆在小碟里，裡念叨着：“慢點拍手，小心嗆着。”莉莉白了他一眼，卻還是拿起一顆瓜子仁塞進裡，角彎起一抹笑意。

趙曉和娜娜對戲台上的戲服更興趣，兩人湊在一起小聲討論：“你看那件的戲服，繡的牡丹真好看！”“還有那件藍的，水袖好長啊，甩起來肯定特別！”說著，兩人又忍不住看向林夏上的鵝黃連，笑着說：“林夏，你這服跟台上旦角的戲服一樣，真好看！”林夏臉頰微紅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戲唱到一半，夥計端着一碟碟點心走了上來，有糯的梅花糕，有脆的海棠，還有甜滋滋的糯米糍。眾人一邊聽戲，一邊吃點心，愜意極了。陳曦拿起一塊梅花糕，咬了一口，眉眼彎彎：“這梅花糕真甜，裡面的豆沙餡一點都不膩。”老公也嘗了一塊，點頭道：“確實不錯，比昨天的桂花糕還好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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