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破開薄霧的剎那，澄湖便醒了。粼粼的波像撒了一把碎鑽，鋪在一無際的湖面上，遠的青山銜着流雲，黛的廓在晨霧裡若若現，像極了水墨畫里未乾的筆。一艘寬敞的畫舫泊在碼頭，船雕着纏枝蓮紋，艙頂琉璃瓦在朝下泛着溫潤的，船舷邊藍布幌子隨風招展，寫着“澄湖漁”四個墨字。

眾人踏着跳板上船，船家是個面黝黑的老漢，咧一笑出白牙，着糯的吳儂語招呼：“各位貴客，今日風平浪靜，正是游湖的好時候！船艙里備了茶點，榻榻米也鋪了新褥子，保准你們玩得舒坦！”

林夏率先奔到船舷邊，扶着雕花欄杆眺。風帶着湖水的潤氣息撲面而來，深吸一口氣，轉頭看向後的小於，眼睛亮得像盛滿星：“你看！這湖比昨天的河還要！遠的山好像在一樣！”

小於緩步走到邊，順手替攏了攏被風吹的頭髮，指尖不經意到的耳廓，惹得林夏輕輕一。“風大，別站太久。”他低聲叮囑，眼底溫幾乎要溢出來，“船家說中午有澄湖大閘蟹和蒓菜鱸魚羹，都是你吃的。”

“真的？”林夏眉開眼笑，踮起腳尖在他臉頰啄了一下，聲音甜得像浸了，“小於你真好！”

不遠的莉莉看到這一幕，故意捂着眼睛嚷嚷：“哎喲喂！大清早的就撒狗糧，我的眼睛都要被閃瞎了！老周你看看人家！”老周正蹲在甲板上研究漁網，聞言立刻起，手去摟莉莉的腰，結果作太急差點把掀翻，引得莉莉嗔着捶了他好幾下，甲板上頓時響起一片鬨笑聲。

陳曦和老公手牽着手，慢悠悠踱到船艙門口。船艙里擺着梨花木桌，桌上放着龍井、碧螺春，還有桂花糕、綠豆、杏仁餅幾碟緻茶點。過菱花窗灑進來，落在藍印花布桌面上，暖融融的。兩人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陳曦老公斟了一杯熱茶遞過去：“嘗嘗這雨前龍井，比昨天的茉莉花茶更醇厚。”陳曦抿了一口，眉眼彎彎地點頭，相視一笑間，滿室茶香里都是藏不住的溫。

趙曉和娜娜對船艙角落的漁充滿興趣，纏着船家問東問西。船家搬了小馬扎坐下，講起湖裡的趣事：“這澄湖裡的魚，最機靈的是翹鮊，最鮮的是鱖魚，前些日子還有客人釣上來一條十斤重的大青魚呢！”趙曉聽得迷，拉着娜娜的手說：“下次我們也來釣魚吧！我肯定能釣上大魚！”娜娜笑着點頭：“好啊！不過你可別像上次一樣，把魚鉤甩到樹枝上！”兩人的笑聲清脆，像風鈴般回在船艙里。

畫舫緩緩駛離碼頭，朝着湖心而去。船槳劃破水面，激起一圈圈漣漪，驚起幾隻白鷺，展翅飛向遠方青山。眾人或看風景或聊天喝茶，時在湖山里，彷彿慢了下來。

中午時分，船家端上滿滿一桌食。清蒸大閘蟹紅彤彤的，蟹膏飽滿蟹黃流油；蒓菜鱸魚羹碧瑩瑩的，蒓菜魚鮮；還有油燜茭白、清炒藕片、鹽水河蝦，都是帶着湖水氣息的家常菜。眾人圍坐在甲板圓桌旁，吃得不亦樂乎。

莉莉最大閘蟹，戴着一次手套吃得滿流油，老周坐在邊耐心剔蟹剝蟹，裡念叨着：“慢點吃，別扎到手。”林夏則對蒓菜鱸魚羹有獨鍾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小於幫剝了蝦遞到邊，看着鼓鼓的臉頰，忍不住手了，眼底滿是寵溺。陳曦和老公偏清淡的藕片茭白，邊吃邊聊詩詞歌賦；趙曉和娜娜忙着給彼此夾菜，還不忘討論晚上的投壺遊戲，眼裡滿是期待。

酒足飯飽，眾人靠在甲板躺椅上消食。午後暖洋洋的，風帶着湖水的涼意吹散燥熱。林夏靠在小於的肩膀上，看着湖面波粼粼，不知不覺便睡著了。小於下外套輕輕蓋在上，安靜地坐在一旁，目落在恬靜的睡上，角噙着溫的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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