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於平凡的一生_第191章 美好的一天(2)
小於的指尖過那行字時,指腹微微發:“這是我上高中那年,想給我織圍巾,結果住院前只勾了半條。”他頓了頓,突然笑起來,“後來我把那半條拆了,想學着續上,結果勾了條長帶子,被同學笑了好久。”
林夏把乾花小心地夾回書里,突然抓起他的手往花盆裡按:“來,一起種。”潤的泥土從指間下去,混着他們的指尖溫度,把種子埋進了土裡。
傍晚澆水時,林夏發現台角落的舊木箱里藏着個鐵盒子,打開時差點被嗆到——裡面堆着疊線,藍的紫的纏在一起,最底下着半條沒織完的圍巾,針腳鬆鬆垮垮的,像串歪歪扭扭的星星。
“這是……”回頭時,小於正靠在欄杆上笑,夕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“我媽勾的那半條,”他走過來蹲在旁邊,拿起圍巾比劃着,“你看這裡,故意勾錯了個花樣,說這樣戴的時候,就像在旁邊扯了扯我的領子。”
林夏突然抓起那半條圍巾往他脖子上繞,長度剛到口,茸茸的蹭着他的下:“那我們把它織完吧,就用筐里的紫線。”
小於的手按住的手背,在線堆里翻出銀灰的棒針,針尾刻着個小小的“宇”字:“這個是給我買的,說等我學會了,就讓我給未來的媳婦織手套。”
暮漫進台時,他們並排坐在藤椅上,手裡攥着那半條圍巾。林夏的指尖纏着紫線,小於的棒針笨笨地跟着繞,時不時到對方的手背,惹得兩人笑一團。
遠的晚霞紅得像團線球,林夏突然往他胳膊上靠了靠:“你說,阿姨會不會在天上看着我們?”
小於把圍巾往頸間塞了塞,茸茸的蹭着的臉頰:“肯定在笑我笨,勾了半天還是個疙瘩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輕得像被風刮過,“但肯定也在想,真好啊,有人陪着他勾完了。”
晾繩上的還在輕輕晃,小熊的歪眼睛對着天邊的最後一抹紅。林夏低頭時,看見兩人握的手上沾着泥土,混着線的絨,像捧着團溫的星雲。針線筐就放在藤椅旁邊,那銀的鉤針正躺在最上面,旁邊新添了團向日葵的線,金黃金黃的,像把沒撐開的小太。
夜風吹過來時,林夏突然覺得,有些故事從來不需要急着寫完。就像這台里的種子,會在某個清晨突然冒出綠芽;就像那半條圍巾,總會在某個冬夜繞在誰的頸間。而和小於要做的,不過是牽着彼此的手,慢慢等着,等着薰草開花,等着向日葵轉頭,等着那些藏在針腳里的溫,在往後的日子裡,開出片永遠不敗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