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可以拍無數張彩的。”小於突然從包里掏出個相框，裡面是三年前那張照片：自己穿着淺襖，頭髮被風吹得糟糟，他站在旁邊，耳朵凍得通紅。相框邊緣已經有點掉漆，是上次搬家時磕的。

林夏着相框上的缺口，突然覺有人拍的肩膀。回頭看見位穿漢服的姑娘，舉着手機說：“不好意思，剛才看見你們拍照，覺得特別好，能不能發個朋友圈？”小於笑着點頭：“記得打碼。”

姑娘走後，林夏發現自己的步搖鬆了。小於幫重新好時，指尖劃過的耳後，帶着點暖意：“三年前你戴的是塑料步搖，風一吹就斷了，現在這個是真珍珠的，結實。”

暮漸濃時，他們往神武門走。林夏的襦沾了雪水，沉甸甸的，小於把自己的圓領袍下來披在肩上，石青蓋住了煙霞，像暮蓋住了夕。“冷不冷？”他突然手撓的胳肢窩，“活活就暖和了。”

“哈哈哈別鬧！”林夏笑着躲他，卻被門檻絆了下，剛好撞進他懷裡。雪落在兩人的發間，像撒了把碎銀。抬頭看見角樓的燈亮了，暖黃的過窗欞，在雪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影子，像張鋪開的信紙。

六、歸途的地鐵：包里的雪與暖

地鐵里的人不多。林夏在角落，小於的圓領袍還披在上，帶着他的溫。旁邊有個穿校服的小姑娘盯着的襦看，突然問：“姐姐，你是從古代來的嗎？”

林夏剛想回答，小於就笑着接話：“是從故宮來的，剛跟皇上告假出宮。”小姑娘眼睛亮了：“那哥哥是侍衛嗎？”他拍了拍自己的圓領袍：“我是的小廝。”

林夏笑着掐他的胳膊，卻被他抓住手腕往胳肢窩撓。趕捂住，怕笑聲太大，步搖上的珍珠在包里輕輕撞，像串會說話的珠子。小姑娘被逗得直笑，媽媽說：“這對小真有意思，穿漢服坐地鐵，像從畫里走出來的。”

出地鐵時，雪又下了起來。小於把裝漢服的錦袋抱在懷裡，像揣着件寶貝。林夏踩着雪往前走，突然發現他的布鞋磨破了個，腳趾頭出來點，凍得通紅——跟三年前那個清晨一樣。

“你的鞋破了。”蹲下來想幫他把腳往下拉點，小於卻往後躲：“別凍着你，古代小姐哪有給小廝穿鞋的？”不理他，是把自己的布鞋下來給他：“我穿你的棉鞋，比這個厚。”

他的棉鞋裡還帶着點暖意。林夏踩着往家走，步搖在包里晃啊晃，像在數着腳下的雪。小於穿着的布鞋，步子邁得很小，像只剛學走路的鳥。“其實三年前我就想跟你換鞋穿，”他突然說，“你那雙淺口布鞋，在雪地里肯定凍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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