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綉展廳的作品讓人挪不開眼。林夏站在《清明上河圖》綉品前，看汴河上的船隻栩栩如生，船上的船夫正在搖槳，岸邊的行人肩接踵，連茶館的幌子都繡得立飽滿。這是針綉，老先生指着一幅肖像綉，線的有幾十種，近看是雜的針腳，遠看卻層次分明，連皮的澤都綉出來了，綉娘要對着照片一針一線地綉，這一幅要綉八個月。玻璃櫃里的綉綳上，一位綉娘正在綉蝴蝶，翅膀上的鱗片用了漸變的線，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布上飛走。

窯金磚展廳着歷史的厚重。林夏看着地上的金磚，烏黑髮亮，用手一如鏡，敲擊時還能聽到清脆的響聲。這就是故宮太和殿鋪的磚，老先生指着一塊刻着年號的金磚，從選土到品要二十多道工序，整整兩年才能燒好。旁邊的復原窯口冒着白煙（仿真效果），窯工的蠟像正在裝窯，金磚被小心翼翼地放進匣缽，生怕壞了邊角。展櫃里的工很特別，有用來捶打的木槌，有用來打磨的磨石，還有用來檢驗的銅尺，每一件都帶着歲月的包漿。

陸慕泥盆展廳藏着老蘇州的生活氣息。林夏看着玻璃櫃里的泥盆，有的是養金魚的，盆壁上刻着年年有餘的字樣；有的是養蟋蟀的，盆底有氣的小孔；還有的是做花盆的，外面的浮雕是纏枝蓮紋。陸慕泥盆用的是當地的澄泥，老先生拿起一個小小的蟋蟀盆，質地細膩，保溫氣，養的蟋蟀聲特別洪亮。旁邊的製作工很簡單，有模、刻刀、砂紙，可做出的泥盆卻緻得像藝品，一位白髮老人對着泥盆喃喃自語：我小時候就用這樣的盆養蟋蟀，贏了全村的孩子。

剪紙展廳的作品輕盈如蝶。林夏看着牆上的《百福圖》，一百個字形態各異，有的像蝴蝶，有的像花朵，有的像祥雲，全是用剪刀剪出來的。這是張永壽大師的弟子剪的，老先生指着一幅《江南水鄉》剪紙，小橋流水、白牆黛瓦、搖櫓的船娘，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，不用畫稿，直接下剪刀，這功夫得練幾十年。互區里，林夏跟着剪紙藝人學剪窗花，笨拙的剪刀在紅紙上移，好不容易剪出個歪歪扭扭的喜字，卻引得大家一陣鼓掌。

非表演區傳來悠揚的笛聲。林夏循聲走去，看見一位老先生正在吹笛，笛子是竹制的，笛上刻着花紋，悠揚的《姑蘇行》在展廳里回，笛聲時而清脆如鳥鳴，時而婉轉如流水。旁邊的評彈藝人正在演唱《珍珠塔》，三弦的琴聲和琵琶的伴奏相得益彰，藝人的吳儂語糯聽，唐寅點秋香的故事在口中活靈活現。林夏找了個竹椅坐下，聽着評彈，看着窗外的雨，恍惚間覺得自己了古代的文人雅士。

四、水鄉民宿：枕河而居的溫夜

林夏住的民宿藏在平江路的巷子里。推開雕花的木門，迎面是個小小的天井，天井裡種着一棵石榴樹，樹下的石桌上擺着一套紫砂茶。老闆娘穿着藍布衫，笑容溫得像江南的水：你們來啦，房間都收拾好了，臨水的那間，推開窗就能看見河。樓梯是木質的，踩上去作響，欄杆上的木雕是梅蘭竹四君子，每一片葉子都雕得栩栩如生。

房間里的布置充滿江南韻味。林夏推開雕花木窗，窗外就是平江路的小河，一艘烏篷船正搖搖晃晃地駛過，船夫戴着斗笠，手裡的櫓輕輕划水，的櫓聲順着河水飄來。房間里的床是雕花的拔步床，床簾上綉着纏枝蓮紋，被褥是藍印花布的，上面印着蝶花的圖案。桌上的檯燈是陶瓷的，形狀像一朵蓮花，燈過花瓣灑出來，溫得不像樣子。這是我傳下來的梳妝台，老闆娘指着牆角的梳妝台，鏡子周圍的木雕是喜鵲登梅，屜里還放着一盒胭脂，當年就是用這個梳妝的。

傍晚的民宿飄着飯菜香。林夏坐在天井裡的石桌旁，看老闆娘端上一道道家常菜：清蒸白魚的鱗片閃閃發，魚得口即化；松鼠桂魚的醬紅亮人，酸甜的味道撲鼻而來；蒓菜羹里的蒓菜溜溜的，配上火和，鮮極了；還有一盤炒青菜，綠油油的，帶着珠的清香。這些菜都是用河裡的魚、地里的菜做的，老闆娘給他們倒上本地的米酒，米酒是自家釀的，甜甜的，喝不醉。米酒的香氣混着飯菜香，在暮中格外醉人。

飯後的平江路像一幅流的畫卷。林夏和小於沿着河邊散步，看兩岸的燈籠漸次亮起，紅的暈倒映在水裡，隨着水波輕輕搖晃。路邊的店鋪熱鬧非凡：賣蘇繡的姑娘正在綉手帕，針頭在布上跳躍；麵人的老師傅出個孫悟空，金箍棒閃閃發；賣桂花糖粥的攤位前排着長隊，甜香的氣息能飄出半條街。來一串糖炒栗子吧，小於買了兩串，栗子殼裂開個小口，出金黃的果，熱乎乎的捧在手裡，暖到了心裡。

深夜的民宿格外安靜。林夏坐在窗前的竹椅上，看月灑在河面上，像鋪了一層碎銀。遠傳來評彈的弦音，斷斷續續的，像夢囈一般。巷子里的老鐘敲了十下，當——當——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拿起桌上的線裝書，是唐寅的詩集，翻到《把酒對月歌》，輕聲念着：我愧雖無李白才，料應月不嫌我丑。我也不登天子船，我也不上長安眠。忽然覺得，這江南的夜，就該這樣慢慢品。

清晨的民宿被鳥鳴喚醒。林夏推開窗，看見河面上飄着薄霧，一艘保潔船正在清理水面，船夫拿着網兜，把落葉和垃圾撈上來。巷子里傳來早點攤的賣聲：生煎包——熱乎的生煎包——老闆娘已經在天井裡澆花，水珠落在石榴葉上，晶瑩剔。早飯吃頭湯麵，老闆娘笑着說，蘇州人講究頭湯麵，第一鍋水下面，湯最鮮。

生人達豁的里月歲謫貶：閣坡東興宜、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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