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於平凡的一生_第150章 岳陽洞庭之旅(1)
一百六十:庭煙雨與沱江詩韻:在湖山間邂逅千年風雅
八月的蟬鳴裹挾着的水汽,林夏和小於站在岳東站的出站口。電子屏跳的35℃數字,與撲面而來的熱浪撞個滿懷,遠庭湖上空低垂的雲層,似是醞釀著一場酣暢淋漓的夏雨。小於仰頭着站前廣場上青銅的岳樓剪影雕塑,忽然指着路邊指示牌笑道:離岳樓景區才兩公里,要不咱們先去會會這位庭天下水,岳天下樓的老朋友?
岳樓景區的紅牆在下泛着古樸的澤。林夏着斑駁的牆磚,指尖到某凹陷的刻痕,像是百年間無數遊人留下的掌紋。穿過南極瀟湘的牌坊,岳樓飛檐翹角的雄姿驟然躍眼帘,三層盔頂式建築宛如展翅飛的凰。登樓的木質台階泛着歲月的包漿,轉角的詩碑上,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,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字跡在影中若若現。當憑欄遠眺,八百里庭煙波浩渺,漁舟點點在粼粼波中穿梭,水天相接,君山島宛如一枚碧玉簪子斜在湖面。
快看!小於突然拽住的手腕,指向湖心。只見一艘仿古畫舫正破浪前行,船頭懸挂的酒旗在風中獵獵作響,甲板上的遊客們舉着相機爭相拍照。林夏閉上眼睛,着裹挾着湖水腥甜的風掠過耳畔,恍惚間竟聽見千年前文人墨客在此詩作賦的低語。檐角的銅鈴突然叮咚作響,驚起一群盤旋的白鷺,潔白的羽翼掠過岳樓鎏金匾額,將范仲淹筆下的壯闊化作眼前的鮮活畫面。
陵廣場的後羿斬蛇雕像巍峨聳立。林夏繞着底座細看,青銅鑄造的後羿張弓搭箭,腳下盤踞的巨蛇扭曲掙扎,鱗片上的紋路清晰可見。賣蓮蓬的老嫗坐在樹蔭下,竹筐里的蓮蓬泛着青綠,剝開水的蓮子放口中,清甜的水瞬間驅散了暑氣。夕西下時,廣場漸漸熱鬧起來,放風箏的孩奔跑嬉戲,跳廣場舞的阿姨們隨着音樂翩翩起舞,而遠的岳樓在晚霞的浸染下,鍍上了一層醉人的胭脂。
岳的夜市在暮中蘇醒。林夏被一家飄着濃郁魚香的餐館吸引,推門而,牆上掛滿了蓑、斗笠等漁家。老闆娘熱地推薦:嘗嘗我們的陵全魚席!當清蒸鱖魚、剁椒魚頭、魚丸湯依次上桌,鮮的魚搭配獨特的調味,辣得直哈氣卻停不下筷子。小於舉着冰鎮啤酒,着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慨:原來范仲淹筆下的把酒臨風,就是這般滋味。
開往凰的高鐵飛馳在湘西山巒間。林夏着車窗,看連綿的青山化作綠的浪濤向後退去,梯田在下折出層層疊疊的金芒。當列車駛隧道,幽暗的燈在車窗上投下細碎斑,忽然想起沈從文在《邊城》里寫的:小溪流下去,繞山岨流,約三里便匯茶峒的大河。人若過溪越小山走去,則只一里路就到了茶峒城邊。溪流如弓背,山路如弓弦,故遠近有了小小差異。
推開沱江邊客棧的木窗,的水汽裹挾着水草清香撲面而來。林夏倚着雕花欄杆,看江上的烏篷船緩緩劃過,船工搖櫓的吱呀聲與對岸酒吧傳來的民謠吉他聲奇妙融。夕將江水染琥珀,吊腳樓的倒影在波中搖曳生姿,洗的婦人蹲在石階上,棒槌敲擊服的聲響驚起一群戲水的鴨子。小於架起三腳架拍攝延時攝影,取景框里,暮中的古城漸漸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,宛如墜人間的銀河。
沈從文故居的天井裡,幾株綠植在細雨中舒展葉片。林夏駐足在陳列室的手稿前,泛黃的信紙上,先生工整的小楷訴說著對故鄉的眷。玻璃展櫃里,那支陪伴他寫作半生的鋼筆泛着冷,彷彿仍在等待主人續寫未完的故事。走出故居,轉角的書店裡,《邊城》《長河》整齊排列在顯眼位置,封面上翠翠的畫像純凈而憂傷,與窗外穿梭的遊人形奇妙的時空對話。
夜幕降臨,沱江兩岸的燈籠次第亮起。林夏穿梭在青石小巷,看銀匠鋪里師傅敲打銀的火星四濺,扎染坊的藍印花布在風中輕輕飄。苗家阿妹站在店門口,用糯的方言招呼:來嘗嘗粑鴨咯!咬下一口焦香的鴨,糯米與鴨混合的粑糯彈牙,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開。沈從文廣場上,苗族歌舞表演正在上演,姑娘們的百褶如綻放的花朵,小夥子的蘆笙吹奏出悠揚的旋律,引得遊人紛紛加其中。
晨中的虹橋藝樓靜謐而雅緻。林夏在一幅幅描繪湘西風的油畫前駐足,畫家筆下的吊腳樓、趕人、採茶栩栩如生,彩濃烈而富有張力。沱江跳岩上,當地婦背着竹簍輕盈地跳躍而過,遊客們小心翼翼地跟隨其後,驚聲與歡笑聲回在江面。林夏下涼鞋踏清涼的江水,看小魚在腳邊游弋,忽然理解了沈從文所說的:我流而不凝固,一派清波給予我的影響實在不小。
返程的大緩緩駛出古城,林夏着後視鏡里漸漸小的凰,手機相冊里,岳樓的雄渾、陵廣場的熱鬧、沱江的燈火、沈從文故居的靜謐不斷切換,最後定格在客棧老闆贈送的手繪地圖上——那上面用紅筆圈出的每個景點,都還留着旅行時的溫度。翻開旅行日記,筆尖懸在空白頁許久,終於寫道:庭的煙波藏着家國懷,沱江的流水訴說著邊城故事。那些在樓台上聆聽的濤聲,在石板路上邂逅的風雅,都在訴說:最珍貴的風景,是歷史沉澱的厚重,是人文滋養的溫,是山水賦予的詩意與遠方。窗外,湘西的青山連綿起伏,似是為這段旅程畫上了一個詩意的省略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