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廢品站時，王大爺正在鎖門。鋁罐漲到0.8元了，他看見林夏的便裝，指了指旁邊的木箱，今天收了箇舊地球儀，底座是大理石的。小於蹲在箱前翻找，忽然舉起個磨損的石膏模型：這斷層剖面像不像我們在野三坡畫的地質圖？林夏把模型收進背包，想起決賽舞台上那些流的螢石紋。

回家的路上，林夏忽然想起決賽時的熒擺。你說，指着天上的銀河，宇宙里有沒有發著螢石的星球？小於從背包里掏出紫外線手電筒，往外套上照了照：看！你沾到的螢石末還在發。淡藍的斑在擺跳，像極了十渡漂流時遇見的螢火蟲。

走到宿舍樓下，林夏看見窗台上的鐵盒又滿了些。山河基金添了新員，小於打開鐵盒，裡面躺着決賽的號碼牌、河沙手鏈的設計圖，還有從廢品站撿的石膏斷層模型。把模型當鎮紙，他用地質錘的木柄輕敲模型，下次畫剖面圖時能當參照。

深夜整理背包時，林夏在禮服口袋裡發現張便簽。擺離心力=螢石熒強度×旋轉角速度，小於的字跡被舞台汗水暈染，旁邊畫著穿銀灰禮服的簡筆畫，擺標註着十渡魚化石尾鰭角度。笑着把便簽夾進《構造地質學》課本，書頁間還夾着海選時的紫外線燈說明書和野三坡的地質紀錄片票。

第二天清晨，林夏抱着課本去實驗室。路過公告欄時，看見校園風采大賽的獲獎名單上，自己的名字旁邊畫著顆發的螢石。小於從後跑來，手裡晃着兩張去十渡的車票：用決賽獎金買的，他晃了晃車票，這次要去測拒馬河新發現的方解石晶。穿過他的指，照得票面上的地質錘圖案閃閃發亮。

實驗室里，小於正在給石膏斷層模型標籤。王大爺說這模型以前是教，他用記號筆在底座寫着野三坡逆斷層上面的礦塵能做年代測定。林夏湊近模型，忽然發現斷層隙里嵌着細小的螢石碎屑——在晨下閃爍，像極了決賽舞台上那些流的熒。

午休時，兩人在食堂吃杏仁餅。小於突然指着餅上的裂紋：這像不像我們在熱河泉邊看到的節理？他掏出手機翻出決賽錄像，銀灰擺的褶皺和眼前的餅紋果然有些相似。林夏笑着遞過果醬：赤鐵礦末，口更像火山岩夾層。

傍晚去廢品站的路上，他們在自行車棚撿到箇舊遠鏡。這鏡筒是黃銅的！小於用地質錘輕敲筒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和我們在東宮址看到的銅礦石一樣。林夏把遠鏡收進背包，想起決賽夜他舉着羅盤認真測量的樣子，忽然覺得生活里的每個件，在他眼裡都藏着地質碼。

王大爺看見他們就笑：今天收了個音樂盒，發條聲像岩層。小於打開音樂盒，老舊的旋律流淌出來，底座的木紋像極了十渡河床的沉積層。把它放在山河基金鐵盒裡，他小心上發條，下次去野三坡能用來計時測量岩層走向。

離開廢品站時，夕正給秤台鍍上金邊。林夏看着自己手腕上若若現的螢石末，忽然想起決賽舞台上的覺——原來礦的芒不僅在實驗室的紫外線下，也在有人為你徹夜調試LED燈的溫里。而邊這個人，總能把生活里的每個瞬間，都變地質錘下值得收藏的標本。

回到宿舍，林夏把獲獎證書放進鐵盒。鐵盒裡，十渡的河沙、避暑山莊的火山岩、廢品站的幣靜靜躺着，而新加的石膏模型和遠鏡，正像兩塊新發現的礦晶，等待着下一次山河之旅的喚醒。窗外的月過紗窗照在鐵盒上，那些閃的碎片，像極了決賽夜擺上的螢石熒，在深夜裡溫地亮着。

當林夏關燈睡覺時，聽見隔壁宿舍傳來小於的歌聲。他唱着自編的地質歌謠，歌詞里混着十渡的水聲、廢品站的秤砣響，還有決賽舞台上那句林姐姐像螢石一樣發。笑着進被窩，覺得這六月的夜風，比任何舞檯燈都更溫暖，也更明亮——因為這星下的歸途，有個人正用地質錘的節奏，為敲出青春里最璀璨的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