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七：墨香里的《定風波》與圍巾上的未竟詩行

圖書館的落地窗外飄着細雪，小於抱着本《蘇軾詞選》坐在老位置。去年他在這裡臨摹《寒食帖》時，墨曾不小心暈染了整個二字。此刻林夏踩着滿地碎金般的銀杏葉走來，圍巾上綉着的湘北隊徽在雪中泛着溫的澤。

《定風波》我背了。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，熱氣氤氳中出狡黠的笑。小於注意到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正順着竹杖芒鞋輕勝馬的刻痕落，忽然想起昨夜速寫本里未完的詩句：原來溫度也會寫詩。

他們並排坐在靠窗的木椅上，穿過雕花窗欞在書頁上織金。當林夏讀到莫聽穿林打葉聲時，窗外恰好掠過一陣北風，把銀杏葉吹得沙沙作響。小於着在影中忽明忽暗的側臉，突然發現睫上沾着片雪花，像極了《湖心亭看雪》里上下一白的意境。

你看這句一蓑煙雨任平生林夏忽然用鉛筆在字下畫了道波浪線，多像三井壽在雨中投三分的樣子。小於順着的筆去，發現鉛筆痕在紙上遊走的軌跡，竟與籃球拋線驚人地相似。他在書頁空白快速勾勒出三井壽的剪影，旁邊題着回首向來蕭瑟。

午休時，兩人在圖書館後的銀杏林野餐。林夏帶來的飯糰用海苔剪出流川楓的形狀，小於的速寫本里則夾着昨夜烤糊的桂花糕——那是他為這次約會特意準備的。當林夏咬下第一口時，他張得把竹杖芒鞋竹杖忙鞋，惹得生笑出眼淚：你這是要急着去趕考嗎？

下午的書法驗區，林夏握着狼毫筆的手微微發抖。小於站在後調整手腕角度，忽然聞到圍巾上若有若無的薄荷香。宣紙上的二字被墨團染蝴蝶形狀，林夏卻指着窗外的雪松說：你看，這多像《將進酒》里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的氣勢。

路過漫主題書店時，林夏突然拽着他衝進去。在《灌籃高手》專區，取下兩本同人志：你看這個櫻木穿漢服的設定，是不是和你的《灌籃風雲》系列很像？小於翻開頁，發現畫師在流川楓背後畫了幅《蘭亭集序》，墨跡竟與他上周的速寫如出一轍。

傍晚分別時，雪下得更大了。林夏把織到一半的圍巾塞給他：本來想織完再送的，現在只能先借你擋風寒。小於着線里藏着的幣大小的補丁——那是錯後拆了重織的痕迹，突然想起《紅樓夢》里晴雯補裘的場景。

明天去博館看《千里江山圖》吧？林夏裹羽絨服，呼出的白霧在路燈下消散，我想看看一點浩然氣，千里快哉風的真跡。小於點頭時，雪花落在發梢，讓他想起《詩經》里今我來思，雨雪霏霏的句子。

那天夜裡，小於在圍巾補丁綉了行小字：此心安是吾鄉。他把圍巾疊好放進書包時，發現林夏留了張便簽在《蘇軾詞選》里：明天記得帶速寫本，我想看看《千里江山圖》里的三分線。月過紗窗落在便簽上，墨跡被照得發亮，像極了林夏眼眸里的星。

次日清晨，小於在校門口遇見晨跑的林夏。穿着件印着《清明上河圖》的衛，發梢別著枚青花瓷髮夾。準備好了嗎？晃了晃手中的博館門票，今天要當一天詩畫旅人小於笑着舉起速寫本，封面上不知何時被上了湘北隊標和會挽雕弓如滿月的書法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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