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李默道，“首先是青霉素。正如陛下所言，此雖能從青黴菌中分離出溶，但其提純難度極大。臣等反覆試驗，所得的溶雜質極多，不僅藥效微弱，還帶有劇毒，前些時日用於實驗，竟毒死了數十隻兔子與小鼠，足見其兇險。臣已暫停青霉素的提純研究，待日後索出更有效的提純之法，再行嘗試。”

扶蘇聞言，心中並不意外。青霉素的提純，即便是在後世，也是一項極為複雜的技，在如今的大秦，想要一蹴而就，本就不現實。他頷首道：“無妨，此事急不得。青霉素之效，關乎萬千將士與百姓的命，必須慎之又慎。待日後技，再行研究不遲。”

“陛下聖明。”李默接着道，“不過，在其他藥的研究上，臣等倒是頗有收穫。強心苷、水楊苷、碘酊這三種藥，研究進展極為順利。強心苷從紫花洋地黃中提取，能增強心收之力，對心悸、水腫之症有奇效；水楊苷取自柳樹皮，解熱鎮痛之效顯着；碘酊則是將碘溶於酒之中，塗抹於傷口之上，能有效殺滅病菌，防止染。如今這三種藥，皆已能小批量製備，在太醫院試用，療效頗佳。”

他面自豪之，繼續道：“更重要的是，臣已依照陛下的吩咐，在太醫院設立了專門的醫療實驗室，制定了一套標準化的研究流程。第一步，是標準化：用天工閣新制的天平與量筒，確控制原料的分量與藥劑的劑量，確保每次試驗的條件一致；第二步，是純化：用蒸餾、萃取等化學方法，從天然混合中提取藥的活分，去除雜質；第三步，是外驗證：將培養的細菌置於藥溶中，初步測試藥的抑菌效果；第四步，是實驗：系統地用小鼠、兔子等測試藥效與毒，記錄不同劑量下的反應；第五步，是臨床觀察與記錄：選取病患試用藥，用溫計、計等械記錄溫、等客觀數據，以此判斷療效，而非僅憑醫者的主觀覺。”

“除此之外，臣等已開始着手研究牛痘，探尋防治天花之法，正如陛下所言，此或能攻克天花這一絕症。另外，乙醚的提純工作也在進行之中，鎮痛葯的配比亦在優化，臣還設立了‘麻醉師’這一全新的職業，專門負責前麻醉，以減輕患者手時的痛苦。”

扶蘇聽得連連點頭，心中大為振。一套科學的藥研究系，遠比一兩樣新葯更為重要。這意味着大秦的醫學，已然擺了過往僅憑經驗索的桎梏，邁了系統化、科學化的軌道。他鄭重地說道：“李卿，你做得很好！麻醉藥關乎重大，務必嚴加控制，不可隨意傳播，以免流歹人之手，釀禍患。牛痘的研究，更是重中之重，關乎天下蒼生的命，朕准你從太醫院與天工閣調人手，全力攻關！”

“臣遵旨！”李默眼中滿是激，躬叩首，“臣定不負陛下厚，為大秦醫道傾盡畢生之力！”

待李默與學徒們退下後，扶蘇仍沉浸在醫學進步的喜悅之中。他緩步走出紫宸殿，正回寢宮稍作休憩，卻見李月瑤帶着幾名宮，笑意盈盈地迎面走來，手中還捧着一個緻的木匣。

“陛下。”李月瑤走上前，聲道，“方才天工閣的墨矩博士派人送來一個件，說是最新研製功的，特意呈給陛下過目。”

說著，將手中的木匣遞了過來。扶蘇接過木匣，輕輕打開，只見裡面躺着一個掌大小的銅製鐘錶，錶盤上刻着清晰的時辰刻度，指針靜靜停留在“辰時”的位置，側面還有一個小巧的發條旋鈕。

“這是……發條鐘錶？”扶蘇眼中閃過一抹驚喜，手將鐘錶取了出來，輕輕轉側面的發條旋鈕，只聽“咔嚓咔嚓”的細微聲響傳來，隨後，錶盤上的指針便緩緩轉起來，走之時，竟只有極輕微的聲響。

“正是。”李月瑤笑道，“墨矩博士說，此無需依賴水流或沙，只需每日擰發條，便能準計時。他說，這是依照陛下昔日提及的發條原理，耗費數月之功，方才研製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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