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五品符與巷中歲月長

殘符巷的秋意來得悄無聲息，先是巷口老槐樹的葉子染上了淺黃，再是晨間的霧氣里多了幾分涼意，連李二嬸的靈米糕攤子旁，都支起了擋風的厚布簾。林玄是被丹田涌的靈氣驚醒的，他盤膝坐在靈玉旁，一夜吸納的靈玉靈氣與星月微在經脈里緩緩流轉，突破鍊氣二層後，丹田的容納量漲了近一倍，靈氣也愈發純，連帶着呼吸間，都能到空氣里遊離的靈氣顆粒。

他起走到院中，晨曦剛從巷尾的矮牆後探出頭，給靈玉鍍上了一層暖金。石板上曬着的黃竹紙，經了靈玉一夜滋養，淺青的紙面上泛着細的靈，風一吹，紙頁輕輕晃，靈氣便隨着風，在小院里漾開一圈圈淡紋。老黃的房門還沒開，想來是昨兒從煉流會回來得晚，還在歇着。張青和王石的住也靜悄悄的，只有院外傳來李二嬸招呼客人的吆喝聲，混着靈米粥的香氣，把殘符巷的清晨襯得格外鮮活。

林玄先去井邊打了桶水，把院里的陶甑、石臼都拭了一遍，又把昨兒煉好的月心草靈搬出來，擺在靈玉旁的木架上。淡藍的靈在陶瓶里泛着微，瓶口的荷葉塞子上，都凝着一層薄薄的靈氣霜。他剛把靈擺好，老黃就打着哈欠推開了房門，上還帶着淡淡的靈鐵味，手裡卻攥着個油紙包：“小林，起這麼早？剛從李二嬸那兒順了倆靈棗餡的米糕，你墊墊肚子。”

林玄笑着接過，咬了一口，靈棗的清甜混着米香，還有淡淡的靈氣在齒間散開，瞬間驅散了晨間的微涼。“黃叔，昨兒流會淘到好東西了？”林玄邊吃邊問，目落在老黃手裡的小布包上。老黃嘿嘿一笑，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擱，打開來，裡面除了那本《符紋補》，還有半塊三階靈鐵和一小盒煉用的靈火膏：“那靈鐵是和一個落魄煉師換的，他看中我手裡的舊鉗子，我瞅着這鐵質地不錯，就換了；靈火膏是流會收尾時撿的，掌柜清倉，三枚下品靈石就拿下了，能讓煉時的火焰更穩。”

正說著，張青和王石也一前一後進了院。張青的竹簍里裝着半簍凝氣草和幾株月心草，葉片上還掛着晨，顯然是天沒亮就去了後山；王石則扛着一捆新砍的黃竹，肩頭還挎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，額角的汗珠子順着臉頰往下滾，卻笑得一臉得意：“林哥，黃叔，看我淘到啥好東西！”

他把布袋往石桌上一倒，嘩啦啦滾出幾樣件——一把磨得鋥亮的玄鐵刻刀、兩個新燒的陶印模，還有一小罐泛着紫的硃砂。“這硃砂是城東符材鋪清倉的，說是二階妖的混着靈石墨磨的，‘紫靈砂’，畫符能提升靈氣留存度，我攢了半個月的碎靈石才買下；刻刀是鐵匠鋪老王送的，說我常照顧他生意；陶印模是新出的款式，能刻出帶護靈紋的小符印！”王石指着件，挨個介紹，語氣里滿是炫耀。

林玄拿起那罐紫靈砂，打開蓋子，一清冽的靈氣混着淡淡的腥氣撲面而來，砂粒細膩如，在晨下泛着淡淡的紫，確實是上品硃砂。“這東西可不便宜，你小子下本了。”老黃湊過來瞅了瞅，咂舌道。王石撓了撓頭，嘿嘿笑道：“咱這不是想讓林哥的符品相更好嘛，以後訂單多了，咱也能跟着沾。”

張青也把竹簍里的月心草拿出來，擺在木架上：“昨兒采凝氣草時，在坡又尋到幾株月心草，夠煉兩回靈了。後山的石甲鼠好像挪窩了，今兒去沒到，就是外鄉散修多了些，搶了不凝氣草，不過我找的那片蔽山谷還沒被發現，夠咱用一陣子的。”

林玄看着石桌上的紫靈砂、玄鐵刻刀，又瞅着木架上的月心草，心裡暖烘烘的。從穿來這個世界時的孑然一，到如今邊聚着三個能掏心窩子的朋友，連小院里的件，都着大家的心意，這份踏實，比任何高階功法都讓他心安。“今兒咱就用新硃砂和月心草靈試試水，爭取多畫幾張五品符，”林玄把米糕分了給張青和王石，“吃完分工幹活：黃叔你幫着理黃竹，順便琢磨你的三階靈鐵；張青和我煉新的月心草靈；王石你負責把新黃竹按三蒸三曬的法子理，再把舊的符印模修一修，爭取今兒把下月青風門的訂單底子備出來。”

“得嘞！”三人齊聲應下，啃着米糕就忙活起來。老黃搬來木料，先把院里的晾紙架加固了一番，又去幫王石截黃竹，斧頭落下，竹節斷裂的脆響混着王石的吆喝聲，在小院里盪開；張青幫着林玄把月心草、凝氣草分揀乾淨，又燒旺了炭爐，陶鼎里的靈草很快就冒出了熱氣，淡藍的漿在鼎里翻滾，靈越來越濃；王石則守着陶甑，時不時掀開蓋子查看火候，額角的汗珠子滾進領，他也只是胡抹一把，依舊幹得熱火朝天。

秋慢慢爬高，把小院里的影子拉得斜長。炭爐的火映着林玄和張青的側臉，靈草熬煮的清冽香氣混着黃竹的草木味、靈玉的溫潤靈氣，還有老黃那邊傳來的靈鐵敲擊聲，織了一張暖洋洋的網，把整個小院都罩在了裡面。林玄守着陶鼎，手裡的木勺輕輕攪，看着鼎里的靈從淺綠變淡藍，再到泛出細的紫，心裡也跟着踏實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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