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部尚書李邦華的青幔馬車，在晨霧中緩緩駛出城門。

馬車樸素得甚至有些寒酸，拉車的兩匹馬也是普通的河套馬，與尚書份極不相稱。

河南監察史顧鋒騎着馬跟在車旁，這位年輕的言腰間佩着短銃，馬鞍旁掛着弩袋，神嚴肅。

他今晨被閣急召見，房玄德只代了幾句話，但每一句都重若千鈞：“此去跟着李閣老，多看，多聽，說。”

“記住，你們是去‘勸陛下迴鑾’的，不是去查案的。”

“但如果真看到了什麼，聽到了什麼，要記清楚，回京後如實稟報。”

車隊出城十里後，顧鋒忍不住策馬靠近車窗：“閣老，學生有一事不明。”

車傳來李邦華平靜的聲音：“講。”

“陛下北巡，顯然是去查訪北地實，尤其是河工弊案，閣派我們去‘勸駕’，難道真是要勸陛下回來，不再查下去？”

車簾掀起一角，出李邦華清癯的面容，這位老臣的目深邃：“顧史，你以為陛下是那麼容易勸回來的？”

顧鋒一怔。

“陛下是馬上天子，開國之君，他決定要做的事，九頭牛也拉不回來。”李邦華緩緩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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