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絳眉話說得聲音不大，但石坪上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
韓當還跪在地上沒起來，聞言猛地抬頭看向礦口。他鎮守蒼雲山脈十七年，這條礦脈他親自帶人探過不下十次，每次都是探到地下兩百丈就被一溫和但不容商量的力量推了回來。燕國的陣法師說是天然的地脈屏障，他也就信了。現在聽蘇絳眉說那是佛骨，他腦子裡轟的一聲——十七年，他守着一佛骨守了十七年，自己竟然不知道。

顧長寧把冰藍長劍重新掛回背後，走到礦口往裡看了一眼。礦深那金芒在的劍識知中不是屏障，是某種更加古老的東西。轉頭看向楊暕：“陛下，之前在石坪上我就說過，礦脈深有不知名的力量正在蘇醒。那時我以為是礦脈本的靈氣異，現在看來蘇醒的不是礦脈，是你懷裡那枚舍利子把它喚醒了。”

楊暕沒回頭，只是把舍利子從懷裡取出來托在掌心。舍利子表面的梵文已經亮得刺眼，整顆舍利子在他掌心微微震，像是離家太久的孩子終於聽見了親人的聲音。礦深那金也亮了幾分，兩者之間有一種眼可見的共鳴——舍利子每亮一下，礦深的金就回應一下，節奏不急不緩，像心跳。

“鶴千羽，敖蒼，蘇絳眉，跟我下去。余謙留在上面，看着燕國和雲嵐宗的人。”楊暕把舍利子握在掌心，邁步走進礦。

礦裡面比外面看着深得多。壁上到是的靈石原礦，越往裡走靈石的品相越好。前一百丈是下品靈石，過了兩百丈變中品，三百丈之後壁上開始出現大塊的上品靈石原礦，隨便撬一塊下來都夠流水城一個普通修士吃一年。

敖蒼邊走邊咂：“陛下，這一路看到的靈石，就夠大隋全軍吃五年不止。”

鶴千羽走在他前面，朱雀真火在掌心凝一團小火苗當照明。火照在壁上，靈石原礦折出來的斑像星星一樣鋪滿整個礦道。看着這些靈石，想的不是價值，是另一件事：“靈氣這麼濃的地方，地底那佛骨得是什麼境界的高僧坐化才能留下？”

蘇絳眉走在最後面，陣圖展開浮在前。陣圖上的點越往深越集，邊走邊調整陣法的探測參數，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汗：“陛下，妾剛才用陣圖測了一下。佛骨周圍的靈氣屏障是自主運轉的，三百年沒有衰減過。維持這種強度的自主屏障至需要化神境巔峰的修為打底。如果加上三百年衰減的因素，坐化時可能是虛境。”

虛境。

敖蒼腳步頓了一下。萬妖窟底下那骸骨是法相境巔峰坐化，就能用骨鎮同階妖王三百年。虛境比法相境高了整整兩個大境界——法相之後是元胎，元胎之後是化神，化神之上才是虛。虛境高僧坐化留下的佛骨，品質比法相境的強了不止十倍。

“難怪蒼雲界靈氣這麼濃。”敖蒼回過神來，“有這種東西鎮在地底下，靈氣不濃才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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